“要不要带一些回去喝?”我热情的询问,招呼她坐下,她放下杯子,并不答话,只是看着折扇,说道:“今日的比武,我娘输了。如不是她受了伤,功力大损,慕容影本不是她对手。”
我苦笑一声,说道:“我只是个本分胆小怕死老实的奸商,除了会往酒里掺水米里掺沙再不会干别的了。你们江湖之上那些个打打杀杀成王败寇说于我听又有什么意义?”
怜星偏着头看了我两眼,神色惊奇而好笑,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我大惊小怪的回看了她一眼,端起茶杯泯下一口,说道:“现在不是听你话家常的时候,有事直说,跟我不必顾虑什么。”
怜星面上挤出一丝欣慰的苦笑,低下头,说道:“将紫玉蟾蜍送我好吗?”
我放下茶杯,将折扇推至她面前,说道:“拿去吧。”
怜星右手伸出,接触到折扇,却又缩了回来,抬眼看我,问道:“你就这么将之交于我?你不问我要拿去做什么用?”
我轻轻摇头,闭了眼靠上椅背,说道:“此物是药不是毒,除了救人,你还能做什么?拿去吧。”
怜星在一旁静默良久,而后听到她衣袍拂动的声音,人似已站了起来,接着香味远离,她的声音从窗边传来。说道:“不论如何,谢谢你。”
窗楞咯吱一响,将略显阴寒的夜风全部阻挡于外,更将满屋花香全部留存下来。没有了风的撩拨,烛火燃得笔直,明晃晃耀得眼前如同白昼。我端了灯烛,开门出去,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寒夜风起,瞬间将手中的光明压抑成一点
虚弱的星。
沿着台阶而下,独自来到大雄宝殿之前,将门推开一条缝,就着满殿的檀香味端坐于佛像之下。大殿很大,一点灯光也只能照亮我身周不足三尺见方,庄严的佛像高高在上,细长的双眼低垂,面目说是安详,在我看来,确是笑看凡人蝼蚁一般的困苦,挣扎。
神总觉人心繁复,不懂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恩怨,这么多的烦恼。
等到真正成了人,才明白这世上无奈的事情太多太多。
这一夜,我没有合眼,一个人在黑暗的大殿里坐到天明,直至和尚们前来做早课,才起身离开。不愿再见到移花宫的人,亦不愿再见到江家的人,一时之间,不知该向哪里去,恍恍惚惚居然又来到金顶。
今日的天气不算太好,云厚雾重,将太阳完全遮起,只在天边留有一线微弱的金光。我迎着清晨微寒的风,深吸了口气,想像以前那样继续催眠自己不该管的事别管,可惜效果欠佳。
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方向,想找点别的事情转移下注意力,目光随意往旁一扫,居然看到一角柔白的轻纱。
我急忙转身,只见怜星静静的立在台阶前,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眼中凛冽成冰,寒意化作流动的风,漫进肌肤,透心的凉。
发生了什么事?又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解,疑惑得看着她,以示求证。她很聪明,当即领会,以一种十分平缓的声调说道:“移花宫的明玉功至阴至寒,练功之时,寒毒会沉积于体,功力越高,反噬的便越是厉害。欲练成此功,必须要有灵物来吸取体内的寒毒,所以,我娘才会受制于慕容影。所以,我才会深夜来求你,讨取紫玉蟾蜍。我以为,你还是以前的哥哥,疼我护我,永远不会骗我。可你跟爹一样,跟他们都一样……”
寒意顺着脊柱攀爬,脑里的一切瞬间被凝结,我双拳握紧,闭了双眼,仔细的回忆那只紫玉蟾蜍,思虑再三,沉静道:“我没有骗你,那紫玉蟾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