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霍然起身,连膝盖撞翻桉几撒了砚墨都恍若无觉,抚掌而笑,“意!我知此贼狡诈之处矣!”
且当即令人将李简那件破损衣裳奉来。
是的,他想到了一个离奇之处。
一件已然破损得不能再穿的旧衣裳,不丢掉也就算了,但为何还要费功夫打补丁呢?
此不正是欲盖弥彰嘛!
待将那破旧衣裳寻来,将所有补丁都细细拆开一看,果然如他所料。
旧补丁没有什么离奇之处,但新补丁皆附着一层帛书。
或是说,就是将帛书当作补丁绣在了衣服上。
每份帛书皆不大,堪堪能录一两句话语在上,也没有署名。
夏侯玄将所有帛书一一铺展在桉细细打量,对比了一下字迹,应皆是出自一人之手,但绝不是李简。
书曰:
“此事我等虽有背君父之垢,然为社稷安危,百死亦不悔矣!”
“《六国论》之后,天子意起宗室以用,世家权柄将式微,君事不宜迟。”
“君但当赴国之急,新君之事勿忧也!举国之兵在握,三朝重臣之信,逆蜀谯周天命之说,魏宗室元勋权柄不复,必可令齐秦二王无缘继大统。”
“今不与君共行,委实后事无人可绸缪也!若事发而君死难,我纵百死亦促事成,滔滔雒水可作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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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零零散散的,但夏侯玄可大致了然了。
作帛书之人必然是司马昭!
盖因如今唯有与李简交情莫逆的司马昭,才有资格能说出“举国之兵在握,三朝重臣之信”这样的话语。
而他与李简的约定,则是李简以厌胜之术将天子曹叡诅咒死后,便倚仗其父司马懿几乎掌控了举国之兵的权势,以“魏文帝这支后嗣大多夭折”、要破逆蜀儒者谯周的天命之说为由,弃曹叡的养子曹芳与曹询而改立魏武曹操其他后人为君。
且看帛书内容,司马懿并没有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