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曾想过,将小郑嫣的终生大事,当成自身仕途的垫脚石。
哪怕如今的世理,乃是盲婚哑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唉,罢了。
若是回拒了,亦是不领情相的好意。
沉默少许,郑璞便拱手致意,轻声而道,“长史之意,我知矣。然,如此大事,我不敢擅专。还请长史待我传信归去,问我阿母及兄长之意后方作定夺,还望长史莫怪。”
嗯?
如此回答,让向朗微微愕然。
旋即,却又冁然而笑,轻轻颔首,“我却是忘了,子瑾家中尚有兄长作主。如此也罢,此事待子瑾知会家中后,再做定夺亦好。”
于他心中,无有羞恼之意。
一来,以他向家的声誉与门第,郑璞若不当即婉拒,远在蜀地的郑彦又岂会拒绝?
况且他侄儿向充,放在大汉后辈里,都算是良配了。
另一,则是颇为欣赏,郑璞无有功利之心。
以郑璞的才学,绝无可能预料不到向郑二家变成姻亲后,其自身获得的利益。
然而,他却是没有应下来。
如此可见,此子并无汲汲营营之心。
亦是说,他以后亦然不会因为权柄欲念,而变成六亲不认、唯利是图的独夫。
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桎梏着一只猛兽。当权柄在握之际,便是那只猛兽挣脱了樊笼之时。与善亦与恶,取决于每个人的心性。
正事叙定,二人闲聊数句,郑璞便作别而出。
归于途,随着马背的颠簸,便觉得参杂了蝇营狗苟之事的疲倦,让心力更加憔悴。
索性,随意在渭水畔寻了个小亭歇脚,趁着等诸葛乔的时间假寐一番。
只是挨着官道的小亭,牛马车辆来往交织,小吏黔首走夫等沿路如缕,喧嚣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