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声音在那骑手身后道,“你们说是兵部侦骑,可有兵部的勘合?”
几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皂隶服的斯文衙役站在背后,头上没戴帽子,包了一层层的白布,上面还有血迹,身后跟着几个带腰刀的衙役。
打人那侦骑骂道,“你有何资格看我等勘合。”
“在下桐城快班何仙崖,受堂尊令巡捕向阳门并紫来街,并未听闻有兵部勘合发来桐城。”
领头骑手又伸手制止,不慌不忙从怀中拿出一副文书递过去。何仙崖伸手接了,仔细翻看起来,上面印章齐全,右侧抬头写着,“兵部为紧急公务事事,照得河南各地衙门,命京营坐营游击唐光宏、把总刘所能副,侦听匪情,事关紧
要,相应马上飞递,为此票仰沿途州县驿递…”
“勘合只写了河南各地衙门,桐城乃南直隶所辖,各位怎可用河南勘合调我桐城的马。”
领头骑手微微一笑拿回堪合,“此勘合原为河南所用,但流寇已入南直隶,只能便宜从事,若桐城不借马,因此而放走流寇,那便是贻误军机,恐怕你们谁也担不起。”
何仙崖也吃不准,盯着那人看了片刻,回到门洞对气呼呼的姚动山道,“看着那几个人,我去禀报班头。”
两人身边,百姓议论纷纷,流寇已经撤离的消息在城内蔓延开去。(注1)
……
“流寇往北走了?”庞雨在钟楼上看着何仙崖,诧异的问道,“那兵部侦骑在何处?”
“还在向阳门,手中有堪合文书。”何仙崖说完偷看庞雨一眼,“但不知真假,因小人并未见过兵部堪合。”
庞雨在钟楼顶层,周围是几名旗手,他今日在此处与全城各门协调旗号。
他听完后让几名旗手下楼,转了两圈对何仙崖问道,“昨日开始,咱们的马快过不了庐江县界,今日派出的三个马快,一个都还没回来,庐江究竟如何,咱们丝毫不知。”
何仙崖低声道,“班头是说他们是假的?”
庞雨摇摇头道,“不敢说断,不过我这人有个习惯,什么东西都先想着会不会是假的。既然咱们无法过去庐江,他们怎生过来的?”
“会不会是流寇已经离开庐江,所以官道已经通畅了。”庞雨点头道,“有此可能,但安庆府并无兵马,流寇行军每日至少五六十里,庐江离安庆两三百里,这些侦骑若是久在河南,当知安庆就算有兵,要去追流寇也是不可能追
上的,若是凤阳巡抚真的带兵在后,那兵部侦骑应该联络凤督才对,他们不追踪流寇去向,反而舍近求远往安庆去,岂不让人诧异。”
何仙崖脸色微微一变,如果庞雨分析的属实,那么六人便是流寇先锋。
他喃喃道,“那他们此时还守在向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