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八章 玫瑰花饼(二十五)

作者:漫漫步归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这等疑神疑鬼的话语听的‘乌眼青’额头汗大如豆,那双既有焦距却又茫然看不真切他模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盯的‘乌眼青’一阵心慌!他低头小声喃喃‘不敢’。

“老夫不需人伺候,这世间也没有什么司命判官能判老夫的前程!”黄汤说道,“那个所谓的司命判官早已死了,能判老夫性命的司命判官已经死了!不似梁衍那些人遇到的司命判官还活着!”

“老夫……怎可能惧怕一个死人?”他嗤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着,“我狼子野心又如何?他活着时没杀了我,死后还想杀我不成?”

阴森森的话语听的人汗毛倒竖,明明中元节已经过了,可不知为何,看着面前疯癫魔怔了一般,却偏偏眼睛该瞎却未瞎的黄汤,竟让‘乌眼青’有种在黄家,这中元节始终没过,那管理‘时间’的日值功曹一直逗留在这里,迟迟不曾离开之感。

这个莫名其妙冒出的念头让‘乌眼青’吓了一跳,知晓自己此时会想起‘日值功曹’是因为看了那幅画的缘故。

若是不曾看过那幅画,他或许并不会想那么多,偏那画一旦看过了,就好似扎根于脑海之内,再也无法轻易剔除了一般。

‘时间’是那驱羊人,在抽打驱赶着羊群。

看了眼执意独自一人,不需人伺候的黄汤,‘乌眼青’叹了一声,转头离开了小院,到了院外又吩咐下人在院门口守着,一旦听到什么动静,便立时进去看一看,免得那虽睁着眼,却看不真切的族叔出了什么意外。

……

本是去梧桐巷看宅子的,却不想碰到了黄汤,更不想竟看到了如此年轻的一条性命的离世。

当然,知晓了那性命为何离世的缘故之后,更让人揪心。

看似是孟行之自己寻得死,此案无凶手,可实则孟行之的死却是他人早已‘布下’‘写明’的结局,这个自尽案如那寡妇自尽案一般分明是有凶手的,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人人皆看着的众目睽睽之下做的恶,行的凶。这等感觉实在让人难受的厉害!

夜半风吹来,从睡梦中惊醒的温明棠起身下床,走到案边为自己倒了杯茶水。甘润的茶水入腹之后,那脑中混沌似的钝痛方才好了些。

白日里的事,她只跟到孟家便没有再跟下去了。自己终究不是大理寺的官员,只是大理寺公厨的厨子,哪怕她与林斐关系如此亲密,有些事终究是不能掺合的。

放下手里的茶杯,温明棠垂眸沉默了半晌之后,忽地翘起唇角,笑了:司命判官当然是存在的,且一直都在,甚至可说这世间随处可见。可偏偏这些明明存在的司命判官到了该追究责任之时便如同那话本里会‘隐身’法术的神鬼一般不见了,成了难以‘抓握’以及‘触摸’到的存在。

恰似那痛苦至极的寡妇面对的那些羡慕嫉妒她的话语,那些明明是真心说出口,甚至出口之人还是当真这般以为的话语却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扎向她的心,这些都是人眼看不到却分明是存在着的司命判官。

想起那些话本子中的绝顶高手,说是到那本事极其厉害的境地之后,‘一花一叶皆可杀人,万物皆可为其所用’,温明棠忽地觉得脚下生寒,有些行恶之人未必至那化境中绝顶高手的地步,却也早早开始学起了‘一花一叶皆可杀人’的杀人于无形的路数。

那个所谓容貌生的不差的富商就是这等恶人,那寡妇周围巷子里真心这般以为的四邻街坊就是那富商用来杀人的‘一花一叶’。

恶人藏的这般深,且还抓了这么多交替挡在自己面前,按理说是极难寻到他作恶的把柄的。便是抓他,除了以‘强夺寡妇身子’之罪判他之外,那寡妇自尽的死竟是很难判到他的头上,甚至要寻那错处,那些出口‘羡慕’‘嫉妒’甚至背后风言风语数落寡妇的四邻街坊还要排在这恶人之前!

温明棠叹了口气,又想到自己被温秀棠设计的那一出事了。那件事因着自己最后安然无恙,显得如此渺小,甚至渺小到了不值一提的地步。可若是当时自己没有躲过,当真有人要理清这笔账,却也不知是那下令并派人追杀她的裕王罪更重还是那‘推波助澜’‘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的温秀棠的罪更重些。

“其实……都不干净,也难怪那做了一个人本该做的事的小学徒被衬的如此干净呢!”温明棠想着,正欲回床塌之上继续入睡,一个转身,眼角余光一扫,正瞥见妆台上铜镜中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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