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冒出来的是人,身为天子,自是能呵斥一番,甚至将人拖下去杖责都成!毕竟拦停天子车架可是重罪!可眼下来的不是人,而是一队野鹿,将要出口的谩骂被迫咽回了肚子里,看着从马车旁疯跑而过的野鹿,甚至还有一两头野鹿在疯跑中撞到了马车,被这撞击震到的年轻天子脸色难看,恨声道:“若非朕有急事,非叫人宰了这群拦路不长眼的畜生不可!”
一旁的皇后看了天子一眼,若是放在去岁,她定会直言劝谏,做个真正的‘贤内助’,劝谏天子。可眼下,她抿了抿唇,选择了不出声。原因无他,不过是知晓劝也无用罢了!
你同他说‘好歹是一条性命,不要枉杀无辜’,可在年轻的天子眼中,那群野鹿的性命根本不值钱,他也毫不在意,用他毫不在意的东西劝谏天子又能有什么用?
当然,面对这样一个普通男人的天子,她亦会用对待普通人的法子对待他,譬如——他爱听好听的话,那耳根子极软,极容易偏听偏信,那便多说一些。
皇后听自己对天子说道:“鹿乃瑞兽,陛下路遇瑞兽,总不是什么坏事。”吹捧的话说得多了,也渐渐习惯了,能闭着眼张口就来了。
话音刚落,眼见天子前一刻还恼怒的面上怒色稍退,只是还不待那怒色完全褪去,便听前方不远处一道声音传来:“鹿乃瑞兽不假,却是同你等反向而行,是为阻拦,此去不妥,还是速速回去的好!”
这话一出,才被她哄的面色稍霁的天子脸色顿变,开口喝骂了一声,一把掀开了马车帘子,却见前方浓雾深处一个做算命先生打扮,搭着幡布的人正站在前方朝他一行人俯身一礼,道:“不妥,请速回!”
天子的目光落到那算命先生身上时略略一顿,这般一顿的原因无他——这等模样出众的算命先生委实罕见。只是那人俯身一礼之后不等他们回话便已转身折返回了身后的浓雾之中。
“哼!”看着出面报了一声便重新折返回去的算命先生,天子冷哼了一声,骂道:“装神弄鬼!若非朕有急事,非得现在就将人拿了不可!待朕回来,定要将这装神弄鬼的妖人找出来!”天子骂道,“好在那张脸委实生的出挑,找起来当是容易的!”
一旁的皇后看了眼天子,鬼使神差的来了一句:“……简直跟那话本里的桥段一般!”
“所以朕才道他装神弄鬼。”想到摆在自己案前的那本话本,天子冷笑道,“这群人还敢到朕面前来演戏了不成?”
皇后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天子说的不错,她也觉得这些事放在一起跟演戏似的,只她却没有似天子这般不将之放在眼里。毕竟这些演戏似的事同人看的她一头雾水,她也不似天子那般有兵马伴随在侧有解决这些人作妖折腾的能力,自是选择了低头不吭声。
只是虽瞧不起那群演戏之人,可不知是不是被那野鹿同突然冒出来的算命先生的话说的心头到底有些发怵,天子还是问了声身边人:“姓叶的已经拿下了吧?”
身边护卫道:“分两队前行的,那一队已押着叶大人前往骊山对峙了。”
“好!”天子点头,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她,对皇后说道,“放心!朕一切早已安排妥当了。”
皇后抬头看了眼天子,“嗯”了一声,手伸过去握住天子的手,继续扮演起了一个‘令天子满意’的贤内助。
……
赵莲再次醒来时已是入夜了,刚醒来时,她还有些懵,直到耳畔婴儿的啼哭声传来,她浑身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抚向肚腹,那般明显的不同自是一下子便察觉到了,她低头,看向已然‘卸了货’的自己,下意识的转头,看到身边那个皱巴巴啼哭的婴儿时,她本能的一愣,喃喃道:“这……这是我的孩儿吗?”
“不知。”回她的不是别人,正是对面那张床塌上同样方才醒来的心月,她身旁也有个皱巴巴啼哭的婴儿,看着身边这个婴儿,她的目光陌生又茫然,顿了一顿之后,她提醒还在发懵的赵莲先时发生的事,“老太妃喝了碗凉汤早产了,因为她早产了,所以你我都早产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听的赵莲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记起了自己同心月一道被人强行灌药催产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