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周吗?”——外头那缉拿悬赏‘神棍’的画像一直没撤下去,那两个跑去骊山的‘司命判官’模样上了缉拿悬赏的单子,可……那个教书育人、启蒙孩童的夫子身份以及那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夫身份却未上那缉拿悬赏的单子。
为什么这两个身份不曾上那缉拿悬赏的单子?因为他二人是以‘司命判官’的名头出现的,顶的是这‘世外高人’的名头,那日常现于人前的高不成低不就的普通人身份早在他们冒名顶替的那一刻便被他们自己扔了。
为了当这‘司命判官’,那寻常普通人的身份自是非但不能要,还要分的越开越好的。毕竟是‘世外高人’,若是身边一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人突然自称‘世外高人’,周围人只会拿他们当笑话看,甚至怀疑他们走了什么投机取巧的路数了。当然,事实也确实如此。
所以,为防这个,普通人的身份自是要丢掉的。如此……那两人的身份不就‘空’出来了么?
既是挚友,自是感觉得到几分挚友的心境的,虽不清楚他在做什么,可其中的危险书斋东家亦能感知到几分的。
转身迅速上楼,去往楼上那闲人免入的地方,待看到坐在那里翻着话本的人时,书斋东家问他:“你可听到了?”
那人点头,道:“温小娘子确实聪明,为我指出了一只金蝉脱壳留下的现成的壳子。”说到这里,他笑了,“所以,她确实比温玄策更合适啊!”
不止是温玄策那支笔在根子上并未做到真正的不偏不倚,为‘皇帝’留了个后门,更在于她那双一眼就能为他寻到‘退路’的壳子。
设局之人若是打从一开始设的就是只有最坚韧的心志加上最聪明的脑袋才能通过,旁的寻常人都无法通过的局,却又将寻常人卷入其中的话,若是不为寻常人留个退路,将寻常人困死局中同杀人、害人有何区别?
当然,退路不是后门,两者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温玄策为那单独的一个人留下了后门,而那个女孩子则为寻常人留下了退路。
恰似那流氓、帮凶、一群人故事中的那般。温玄策的后门到最后往往会被流氓、帮凶这等‘主动’出手,最先挑祸的祸因所掌控,而女孩子的退路则是为那群被愤怒情绪激的情绪上头,被人设计入小道的寻常人所准备的。
“听起来,虽是父女,可骨子里还是不同的。”书斋东家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或许因为我只是个书斋东家,也没有想着要似流氓、帮凶那般害人,只是想着要好好过日子,所以我还是更希望是那位温小娘子拿到这支笔的。”
“不过我若是被开后门的陛下,或者想要似流氓、帮凶那般害人的话,或许便希望拿笔的人换一个,能从中得利了。”书斋东家说到这里,笑着看向面前的挚友,“你希望拿笔的是谁?”
面前的挚友笑了,瞥了眼终年浸在书堆中的文气儒雅的书斋东家,笑道:“我既不是陛下,也不是流氓、帮凶,可我有该做的事。你这话若是放在先前当真是难到我了。”他半点不避讳的坦言,“可惜,你这原本会难倒我的问题到现在才问,眼下……只有她了,不需要我等来选择了。”
书斋东家听到这话笑了:“也是!”他道,“时间早已将人筛出来了,不需要你我来选择了。”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哪里会理会旁人的犹豫同踟蹰?要知道,那些犹豫和踟蹰同样是算在时间里头的。
“哪怕那后门一开始只是为陛下这个骨子里好坏各有的寻常人准备的,可这后门只要存在着,慢慢的便会成为流氓、帮凶们手中的后门,甚至流氓、帮凶们只要让陛下似那群被设计的人一般蒙了眼,不知道,不清醒,这原本为陛下准备的后门甚至还可能让陛下成为被流氓、帮凶合起来捉弄的受害之人。”书斋东家说到这里,摇头笑了,“那抢后门的人中,陛下这等好坏各有的‘骨子里不坏’之人注定会成为被欺辱的那个。偏温玄策这等人留后门的初衷便是因为陛下‘骨子里不坏’,能改好。因为‘骨子里不坏’留了后门,而后让‘骨子里不坏’被流氓、帮凶欺辱了。这后门哪里还有留的必要?不是好心办坏事么?”
若是‘骨子里坏了’,能同流氓、帮凶互相设计一番,到最后不知道谁欺辱谁,坏的旗鼓相当了,温玄策这等人又有什么理由来为个‘骨子里坏的’,无法改好的留后门?
“真是……跳脱出来看,所谓的后门根本就是没必要的事。”书斋东家说道,“他确实不适合,糊涂了。”虽也同样尊敬那位大儒,可是是非非摆在这里,除非装瞎子,不然谁看不见?
“你……这一劫下来若是还能活着,做个教书育人的夫子倒也不错!”书斋东家看着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