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回去将那未吃完的午食吃完前,有兵马统领忽地开口,说道:“便是听话照做给了首级,我等这群兵马当真能安生了不成?”
若是能安生了,为何不让他们回城?
“所以,从头至尾,我等再聪明,再怎么商量,怎么应对,再怎么听话照做,都是错的?”那兵马统领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所谓的法子、应对,都是些借口同摆设,是也不是?”
相府大人瞥了他一眼,道:“好好吃饭吧!”说着,不等他说话,又道,“不好好吃饭,你等还能做什么?”
大实话……实在太不好听了!
相府大人等人走后,几个兵马统领看向说话之人:“大人的意思是叫我等每一日都当断头饭吃么?”
这话……更不好听了!可没有人反驳,半晌之后,才有人看向众人,摊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还真是君要臣死,花样……真他妈多!今儿这一出还真将我等吓了一跳,以为当真有寰转的余地呢!”
“即便所有人都如我等这般看明白了,君一道‘脑袋换个既往不咎’的命令一出,我等再铁板一块也没用的,照样会被自己人捅一刀。”有兵马统领说到这里,忽地笑了一声,道,“刚刚那个叫阿曼的说的还真没错!我等就似个沙包一般,只能受着等着。哪怕这沙包外头的粗布裹的再严实,外头来一刀,破了,就是一团散沙,全漏了,集合不起来的呢!”
这些话听的众人长叹了一声,有人摸了摸脑袋,指向长安城的方向:“如此一想,让那公公跑了竟也不是什么坏事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等这里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等着能做什么的陛下那里出招吧!”
运气不好,单纯倒霉的话,他们这群人的结局便已定了。若不是运气的话……估摸着这两日会有一些事发生。
……
回到大殿,午食被撤去,重新摆上案几的是茶水同点心。
这般每日吃个不停……
“我腰间多了不少肉呢!”阿棋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肉,笑问一旁的阿曼,“你呢?”
阿曼“嗯”了一声,看向案上的茶水同点心,忽道:“这群人……家里关系错综复杂,看着什么都做不了,可这错综复杂的背景这等时候还是能用一用的,听闻他们已打听过了,有军队在往长安这里过来。”
“是冲我等来的吗?陛下想要杀了我等?”阿棋问阿曼。
“或许吧!毕竟这军队又不准备进城,除了往我等这里而来的还能去哪里?”阿曼说道,“兵马统领清楚自己面对陛下什么都不能做,可陛下……未必明白。若是不明白的话,四千人的隐患在陛下眼里要解决起来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算学问题了。”
“用四千人甚至更多人杀了四千人?”阿棋想了想,说道,“而后再对外说细作攻山什么的,将错推给细作?”
阿曼“嗯”了一声,又道:“这般将兵马问题看成简单的算学问题有个麻烦,陛下要舍弃这四千人,用四千人甚至更多人解决了这四千人。如此……四千人是解决了,那些做脏事的兵马呢?会不会泄漏消息?到时候,陛下再来做算学问题吗?这般一个解决一个,永无尽头的。”
“所以,对这等将兵马问题看成简单算学问题的人,且还是一个有些‘聪明’之人,必然不会让自己困于这等不断用一个去解决另一个的困局里的。”阿曼轻笑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点同阿棋的茶点碰了碰,道,“这般一碰!一起解决,同归于尽,就彻底将麻烦捂严实了。”
有些手腕隔着纱看不真切时叫人琢磨不透,觉得云里雾里的,不知深浅,一旦看清楚了,实在是……皇后眉心跳了跳,低头默默喝了口茶,却也没有开口替舍弃自己的天子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