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如此,人……最好也如此。”‘瞎子’说道,“虽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可有些与大局无关的小事招惹上老老实实过日子的寻常人来也烦得很!”
只是寻常人还能尽力避开那些麻烦的人同事,有些能活着便是因为‘糊涂账’之人却是避不开的。
想了想,露娘还是没有同床榻上的‘梁衍’说这是‘喜蛋’,只是将蛋剥了壳给他喂了进去,如此……也算是对这院子里的‘眼线’有个交待,这慈母杨氏的喜蛋喂到这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儿子嘴里了。
喂完喜蛋正要起身,却倏地看到床榻上的‘梁衍’眼角滑落两行眼泪。
这两行眼泪看的露娘一怔,却听一旁那今日过来帮忙做活的杂役仆妇笑了,说道:“果然,公子是有知觉的,能吃,能听,那眼皮能睁开一些,就是不能说话罢了。”
看着那面生的杂役仆妇满意的笑容,这‘眼线’的身份当真是袒露的明明白白的。
露娘双唇颤了颤,看着床榻上的‘梁衍’:兜兜转转的,这件争宠得胜的事中被牵连到的旁人——亲儿子被喂了喜蛋的眼泪同痛苦也成了配合捧着她的一块垫脚石。
男女姻缘之事能令人完全满意的世间有多少?为了换一桩令自己满意的姻缘之事,为了满足自己所求,有些人当真可以做到这般自私,完全不理会旁人感受同死活的地步么?
也不知道这样拿亲儿子消遣的事往后还会发生多少次!露娘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原本以为糊涂账中得以存活之人这面目全非的脸同动弹不得的身体就已是为了存活而付出的代价了,却不想并不止这些。
借他人壳子得以存活的每一日好似都是偷来的,偷偷摸摸,见不得光。那个模糊之人同这分明清楚的世间事是如此的格格不入,成了那被旁人肆意拿来做那同样‘模糊事’的工具。
……
吃完喜蛋同糕点又要继续做活了,工匠喝了杯茶水起身,听那还在吃糕点的小学徒说道:“管事叮嘱我小心些,虽说梧桐巷这里鲜少有什么事,可近些时日,城里大户是抓到有人踩点偷窃的事的。”
“就是有人说找错地方了在宅门前看不到的角落里做记号,而后趁着没人时闯进家里来偷东西。”小学徒说到这里,打了个‘饱嗝’,“我就说了这几日总有人过来找错地方的事,管事说若是那人还过来,便直接报官……”
正说话间,听得外头一道这几日听了好几次的声音响了起来:“哎呀!不好意思,找错地方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工匠笑了:“报官吧!”
……
大理寺少卿的宅子报官有小偷踩点偷窃的事也是难得一见的。
长安府尹指着那个被几个府衙差役押着的找错地方之人,对过来的林斐同温明棠道:“做事的工匠说了,这人来了少说有十几次了。”
林斐点头,看了眼身后一道过来的温明棠:“如何?可要问一问?”
温明棠摇头:“夜半鬼敲门……可不能胡乱去开门问的。”
“好!”林斐说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