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一袋米直接送去边关的,却被那群‘生财有道’的高手一袋米分成两袋三袋的卖,三成的米送去边关,是朝廷调拨的,记在朝廷账上,五成的米是那家里人卖的,也是当成一袋米卖的,那两成伙计、管事腾挪出来的米同样也是当成一袋米卖的。
一袋米能卖三次,还没闹出来……必然有人的库房被掏空而不自知了。
……
笠阳王府被抄家的消息传到大理寺时温明棠正在炖鸡肉菌子汤,近些时日事不少,以至于让人都快忽略了越来越冷下来的天气了。一晃眼,都快入十一月了,暖和的汤汤水水也快到上食案的时候了。
温明棠坐在自己住宿屋舍的院子里,用在掖庭时自己做的那个陶土锅炖鸡肉菌子汤,炖这汤并不需要多少厨艺,甚至口述之后,刘元这等鲜少自己动手庖厨之人也能炖出一锅像模像样的汤来,只消舍得花费时间便成了。
林斐便在温明棠手里的蒲扇一下又一下的扇着自己的小泥炉时走进的院中。
“王府没了?”温明棠闻言,却没有似外头的百姓那般齐齐叫好,而是唏嘘道,“晚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害了多少无辜。”
险些被弄进王府的温明棠对此当然感触更深:“若是头一次作恶就动手惩处了他们,哪还有后来残害的这些无辜之人?”
林斐在温明棠身边坐了下来,看向温明棠,对那一次有人对她动手之事自是有印象的,若不是遇到了他,那一回还当真不好说。
“纵容的亦是造了大孽的,”林斐说道,“我觉得这一回,任他们滑不溜手,也逃不掉了。”
温明棠垂眸,看了眼林斐手里拿的账本:“因为账的关系么?”
林斐点头:“任腾挪变换的手段再高超,一旦将时间拉长,维持了几十年之后,其实不消说,真相已明明白白摆在所有人面前了。”
“有人的库房已经被掏空了,但外人不知,还以为那库房里是满的。”温明棠说道,“就看谁倒霉开那库房时,开到个空的了。”
“陛下是头一个开库房的,还能将粮送过去。”林斐说道,“他也是注定的头一个开库房之人,因为他是陛下,势必是头一个要面对战事,为战事筹备之人。即便开到空的库房,却也还能想办法凑足银钱买粮,将粮送过去。”
“那个殷二小姐,就是殷尚宫的妹子,你可还记得?”林斐说道,“现在外头满城都在谈论她的事。”
若不顾及脸面,当年也不会自尽威胁殷尚宫不允将事情闹大。可如今……却是满城都在议论,她那般顾及的脸面却被袒露在了所有人面前,成了每一个人口中的谈资。
“她恨极之下,揭发了继母、其父以及两个继弟做的孽事。”林斐说道,“那一家已被下了大狱,殷二小姐提交的证据当是确凿的。”
温明棠没有拍手抚掌,而是闭上眼睛,叹道,“她会这么做不奇怪,毕竟落得如此惨状。受了这般大的伤害,已带发修行遁入空门,如此吃亏所求唯有‘脸面’与‘不提’二字。家里人当年收钱了事,将她打发出去遁入空门,如今又揭她伤疤,彻底闹的满城风雨。步步忍让,遭遇如此凄惨,却连唯一所求的‘脸面’都被人拿出来再次换取利益,又怎会不恨?”
“她恨理所应当,可怜也是不假。可……外头说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林斐说道,“她明明知晓继母、其父以及两个继弟做的孽事,又有生母之仇摆在那里,为何先前一直藏着掖着就是不提?偏要等到如今自己被欺凌到头上了,方才想起检举揭发此事。”
“外头人说她简直是自私至极!”林斐说道。
“先前自己被笠阳设计糟蹋作践是因为此事特殊,女子顾及脸面,不声张不奇怪,并不是她能忍。真真叫人在意的是她有证据能揭发仇人却一直不曾用,是觉得母仇不值得她用,不配她用这些证据么?”林斐摇头道,“有殷尚宫在,自不会让她活不下去,可她迟迟不将这些证据交出来,任凭那一家这些年过的那么好。说到底还是因为那一家人没有直接踩到她自己身上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