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秦落衡却很冷静。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突治这一天,一直对他们不冷不淡,甚至是有些排斥,而今却是突然又送饭食,又在这里献计献策,只要稍微上心,便能察觉到突治的不对劲。
秦落衡也知道突治为的是什么。
他们这次的确把界休豪强一网打尽了,但那只是明面上的豪强,地方真正的豪强其实一直是地方官吏,他们其实并未受到太多影响,真正对他们有影响的是那些契约。
那可是实打实的田地!
真正的钱产!
他们在地上作威作福这么久,又岂会甘心到手的肥肉飞走了?因而自然是想要尽早把契约的事解决掉。
焚券市义听起来的确诱人。
而他们的现状跟冯谖不同,冯谖是得了孟尝君同意,所以才能真正的付诸实践,但地方官吏却是没有同意,这些契约一旦烧毁,那近乎等同将那些被兼并的田地再次拱手让出。
甚至于如果突治等人手中留有账簿,完全可以在他们走后,逼着民众再次签订契约,这只会加剧民众对官府的不信任。
而且这种可能性极大!
就算地方官吏短时没有收回,但有这些地方官吏在,地方黔首还能守得住自己的田地?
被夺走,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秦落衡显然不想如此。
见秦落衡迟迟没有表态,突治眉头微微一蹙,他深深的看了秦落衡一眼,再次问道:“秦尚书令,还请速速做决断,依我看,焚券市义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来,将此事广而告之,从而安抚了民心。”
“二来,也起了威慑作用,经此一事,界休谁胆敢再起兼并土地之心,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够不够硬。”
“三来,你们做了为民除害之事,理应受到世人称颂。”
“不过我却是忘了,秦尚书令早早就扬名天下了,或许并不是很在意这些名声,是我欠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