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李怜再也无法控制情绪,站在这块土地上,悲恸瞬间将她席卷。
安西军,坚守了整整六十三载!
“进我的家,你会死得很惨。”
血剑临空,红袍男子沿着城墙而下,剑势层层递进,杀戮气机瞬斩而出。
老妇人推出掌心堪堪抵挡,可还是震退了几步,她没有半分犹豫,匍匐跪拜孤城。
“长安,长安!
!”城内响起歇斯底里的咆孝,秦木匠几乎喊哑了嗓子。
他和小洛阳每天轮岗,就害怕长安误伤中原来客。
来客跪拜前行,又岂会是蛮夷之举。
熟悉的声音让顾长安扭头看去,却没收起血剑。
秦木匠从高楼阶梯跑下来,由于瘸腿不小心摔了一跤,他艰难爬起来敲响小钟,睡在隔壁的稚童惊醒,走出来扶起爷爷跑向城门。
“快……快挖出桃花。”秦木匠还记得长安疯堕前的再三提醒。
没有天地之力滋养的桃花很轻易就被稚童拔出来,上面只有几簇鲜红花瓣。
“长安,看这!”秦木匠大声呼喊。
红袍男子循声望向越来越近的桃花,像是看到了灵魂寄托,脑袋炸裂般的撕痛,竟恢复短暂的清明。
他看向一脸哀痛的老妇人,沉默很久,轻声道:
“别跪了。”
天地俱寂,李怜无动于衷,继续慢慢跪行到城门,其实她看到刘尚留下的碑字,便猜测到大唐疆土还在。
彼时没有跪拜的念头,可亲眼目睹满目疮痍的城墙,恍忽间看到一个个安西烈士含笑殉国,她不能不跪!
城门大开,秦木匠和小洛阳强行将李怜扶起。
“哪里人?”小洛阳急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