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秦木匠没有讲两万安西军的故事,只是从喜欢穿白袍的孩子说起,长安一人就是整个安西。
“每天都穿白袍,还得裁剪合身,六岁小屁孩经常在城头晃悠吹牛。”
“他可招人喜欢呢,一本书都没读过还懂吟诗作对,七岁那年,提着砍刀去砍蛮夷,跳起来都够不着……”
老妇人奋笔疾书,想到稚童跳起来砍人的滑稽场面,便冲澹了悲伤情绪。
可渐渐的,当故事里的孩子杀蛮越来越多,也不吟诗了,也不像往常那样开朗,只是喜欢在城头跟爷爷们喝酒。
李怜手指僵住,竟不敢下笔,艰难抿了抿嘴唇,继续书写。
“他才十一岁,蛮夷就开始劝降啦,记得那天他悄悄躲在巷口哭泣,老头子问他怎么了,他说很疼。”
“撸起袖子,手臂都被刺穿了,骨头都碎成渣,他也只是说疼。”
“十三岁那年,他已经开始一人独对百个蛮夷了,诺,就是那块城墙角落,他被蛮夷尸体覆盖在身下,老头子们吓得脸色苍白,刨啊刨,突然一根中指顶上来,长安哈哈大笑,骗到你们了吧。”
李怜心脏剧烈抽搐,倚着城门一动不动,再也写不下去。
这仅仅是十三岁前的故事,还有后十年呢。
她用内力刺破自己的肩膀,疼痛令她维持情绪,捡起笔纸死命撰写。
只听只写,不记在心中,
天蒙蒙亮,李怜像被抽断了骨头躺在城门下,眼神空洞无神。
她究竟耳闻了怎样残忍绝望的二十三年啊!
!
太绝望太悲苦了,活得人不人鬼不鬼,那样一个惊世骇俗的天才,凭何要在地狱里沉沦。
这封信纸传回长安,将彻底感染整个神洲大地,就算铁石心肠的恶人,都要潸然泪下。
过一天顾长安的生活,就可能会疯癫自刎,而这个男人,足足重复了二十三年,八千个日夜!
《我有一卷鬼神图录》
“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