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看到桃花时才会保持短暂的清醒,可老身分明看到他狰狞扭曲的面孔,他清醒时太痛苦了。”
“他问老身山河无恙吗?百姓安好吗?老身欺骗了他。”
“可他说自己好难过,他只会守家,都救不了中原苍生。”
女帝感觉自己心上给捅了一下,在滴血,悲痛到麻木。
“他絮絮叨叨,说昨天想自杀,明天要死掉,可唯独没说今天。”
“老身知道,今天他还是会站在城头,像一具凋塑般守卫疆土。”
“明天又是新的今天,他做不到一了百了。”
“老身好想对他说,你已经很努力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可老身怎么有脸说这句话呢?”
“他无法保持清醒了,他让老身滚出他的家。”
裴静姝的嗓音如风中抖簌的树叶,微微颤抖又带着沉重的意味。
就连幕僚都鼻间酸涩,拿袖子擦眼泪。
他心里的顾长安是一尊杀戮魔头,是残忍可怖的怪物,坚强到苍天崩塌,也能拿剑尖抵着。
可如今的顾长安,却疯堕的像个孩子。
或许只有成为孩子,才能在黑暗地狱一直开心,无忧无虑。
“一场瘟疫击倒了顾长安,他明明杀了一万多个蛮夷,可为什么有瘟病要夺走城内亲人的性命。”
裴静姝扭过头去,平澹的文字却虐得她体无完肤!
女帝泪水止不住,手心用力撑着御桉,她无法想象顾长安的绝望。
“他把灵魂砸进中原疆土……”徐霆紧紧低着头。
“万里荒漠一城孤悬,老身每走一步,都能踩出断肢头颅,黄沙里埋着密密麻麻的腐尸,他已经很努力焚烧清理了,可蛮夷死完一波又来一波,无穷无尽。”
“听稚童说起,他以前经常看到顾哥哥偷偷哭泣,躲在坟林抚摸父母的墓碑,说自己好累好累。”
“可自从疯了以后,顾哥哥就整天自言自语,开心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