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如遭雷击,虎目含泪。
顾长安不是神,他是血肉之躯,无论是李怜笔录还是蛮国流言,都左证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每次杀敌,顾长安都在摧残自己的肉身,承受叠加的痛苦,他也只是痊愈得快而已。
那面纛旗飘扬六十四载,它是黑暗孤城的灯火,也是顾长安绝望沉沦中最深的执念。
蛮夷没有拔过旗。
拔旗的恰恰是中原民族。
“是非功过,且由后人评说,做这个决定无愧神州大地,无愧苍生黎民。”
徐霆紧抿着嘴唇,声音低沉而嘶哑,像逼仄井底压抑的呐喊。
他没有说无愧顾长安。
他很愧疚。
可再来一百遍,还是同样的选择。
一个民族有能力之辈,必须站在那里一步不退,庇佑身后万万张平凡而普通的笑脸。
诸将心潮起伏,眼神坚定地凝望远方。
乾坤已扭转,战局已颠覆,此刻前进再前进,不能让顾长安的努力付之东流。
女帝眸光逐渐涣散,她艰难扯了扯嘴角,想让声音更具威严,但仍是竭力沙哑道:
“过关。”
她冷着脸,声色俱厉道:
“过关!”
霎那间,天地像是沸腾般,无数将卒高举武器指向玉门关方向,雷霆震吼道:
“过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