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睛瞎了!”
“他死了。”商锦双眼湿润,将血肉小心翼翼递给刘尚。
“瞎子,瞎子,瞎子……”刘尚一遍遍重复,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去接这块肉。
“李屏说,他已牺牲。”书院夫子伫立在石碑下,哀痛地说了一句话。
广场骤然爆出了一声大哭,哭的撕肝痛肺,哭的悲凉压秋风不敢飘,哭的数万人不忍卒听。
顾长安已经是中原的精神符号,是黑暗境地敢奋起反抗的指明灯,原来灯火不会一直都亮,原来一个巨人也会倒下。
徐霆从来不哭于人前,纵有眼眶湿润时,也被他强悍地压了下去,可此刻再也遏制不住情绪。
赢了。
顾长安死了。
“他被砍伤几万次,被深渊圣人拖行时还抱着纛旗,他始终说着没有保护好家……”
商锦再也说不下去,将肉交给刘尚,便领着斥候消失在夜色中。
不该欺骗他啊!
明知道那面旗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中原取得一场旷世大捷,代价就是英雄承受无尽折磨而死。
“七两肉,长安只留了七两肉。”
“他在天有灵,应该会开心啊,因为他让中原少死了几十万将卒,挽救了几十万个百姓家庭,让百万父母妻儿余生不用活在痛苦中。”
“可是……可是长安又得到什么。”
刘尚捧着七两肉,浑身死气沉沉,却不见哭声,是笑着说这些话。
小时候爷爷奶奶也是这样送走安西英魂,他送走了孤城最后一个守卒。
依稀记得七八岁时,白袍经常来茅草屋,大声问道:
“掉书袋子,我战场勇否?”
彼时自己读了几本书有些傲气,一直没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渐渐遗忘,也没什么机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