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卯扶着老爷子在街道边上的方桌坐下,还没叫喊要吃的东西,摊主的孙儿就手捧着一碗豆腐脑过来了。
慈祥的柳老爷子笑着从孩子手里接过烫手的瓷碗,瞧见孩子手上没有垫一层布,柳老爷子朝着摊主说教道:“华琼啊,跟你说多少遍了,要让孩子送过来的话,你就要给他做好保护啊,这么烫的一碗豆腐脑,你瞧把孩子的手给烫的,你这还叫老夫怎么吃嘛?”
那老者老远就望见柳老爷子来了,今天的客人有些多,他一边忙着,一边解释道:“小珂,爷爷叫你用抹布垫在手上,你怎么没听进去啊,每次老祖宗来咱们这儿吃豆腐脑,爷爷可是只给你安排这么一个任务,你怎么就不听话啊?”
小男孩三四岁的样子,生得乖巧可爱,他睁着明亮雪润的大眼睛,看了看柳老爷子,回过头给爷爷解释道:“小珂不会垫。”
摊主忙碌着给一桌客人送去了好几碗豆腐脑后,听到孩子的回话,回到摊位上,一边打着新鲜的豆花,一边问道:“你连抹布垫手上都不会啊?”
小珂也不觉得自己笨就丢人,他可能是不觉得自己笨,奶声奶气地回了一个:“嗯。”
柳老爷子一笑,不客气道:“华琼啊,孩子要手把手教,你这么忙,可别耽搁了孩子学习东西的能力,将来也好给你打下手啊,到时候老夫就是要咽最后一口气了,也要来你这里吃的。”
七十好几的摊主身子骨听硬朗,他中气十足道:“老爷子身体好着呢,就算老琼华死了,老爷子也不会死的。”
老琼华蹲下身来,向着孙子拍拍手道:“小柯啊,快过来爷爷给看看你的手啊,痛的话给你抹点香香。”
孩子的手被烫伤了,不叫也不哭,他翘着肉肉的屁股一颠一颠的来到爷爷面前,奶声奶气道:“爷爷,小柯疼,给我擦点香香啊。”
看着孙子说话时他那水润的小嘴,都疼得要喷出口水来,老琼华心里却是真的很心疼,自己没有跟孙子手把手教过他垫一层布在手上,眼前看到的一片红,让他身心受伤,赶忙给孙子抹上一点烫伤的药膏,轻轻吹了吹孙子的小手,老琼华慈爱地笑道:“今天小柯就不用帮爷爷忙啦,等天黑爷爷收工带小柯去看皮影戏啊,好不好?”
坐在凳子上的柳老爷子,手里拿起舀豆腐脑的小勺,看着十分欢快的小柯回了一声好,他的心头也甜蜜蜜的,随后将那一勺豆腐脑喝掉。
柳老爷子也好想念远在星冥帝国皇宫里的曾孙跟曾孙女,好想念在蔬果园不能与他相认的女儿,好想念在单族的顽皮丫头单璠,柳老爷子眯眯笑着,又尝了一口清香的豆腐脑,美美地知足了一下,感觉自己谁都见过了。
就在这个时候,柳正卯俯身贴耳,在柳老爷子嘀咕了几句,惊得柳老爷子朝着不远处望去,果真瞧见了一个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孩子,那孩子的侧面向着他,却是埋着头,目光时不时往他这方偷偷瞟来,看着他闪躲不急的目光姿态,柳老爷子觉着好熟悉啊,直到柳正卯再一次说道那男孩腰上挂着的玉佩,看得柳老爷子眼放精光。
“是小元!”
柳老爷子站起身来,高举着右手朝凌元喊道,“小元!你瞧得见老祖宗吗?!”
远处别家酒楼门前的石睡狮旁,人来人往,站着的凌元躲之不及,猛地一下转过了身去。
街对面的柳老爷子心性大好,就要一个人快步走来,幸好有柳正卯搀扶着,不然以老人家的腿脚,刚跨出两步就得摔倒。
大叔不肯认自己,凌元只能回到奶奶的家乡找慰藉了,但总是不被承认的种啊,羞耻心十足的凌元不敢与老祖宗相认,只能远远地望着,现在被认了出来,他也不准备逃,反正是老祖宗来找的他。
性子不够坚韧的凌元到现在还这么意气用事,他像个闺女等到老祖宗来到自己身后,直到老祖宗叫他:“小元,你来了城郭城,怎么不来见老祖宗啊,快快转过身来,让老祖宗好好瞧瞧。”
凌元一脸平和地转过身去,看着这位四年前在天古城里相遇的老祖宗,凌元不自在地笑着叫了一声:“老祖宗,小元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