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如晦怎么琢磨,都觉得这话不是個东西。
但偏偏心里还挺美的。
你瞅瞅。
我朋友,拿我当亲哥们一样,连这种事都不瞒着我……
可又觉得这个别扭啊……
最后索性不搭理道士的话茬,慢条斯理的解释道:
“我回来时,这位玄奘法师已经将了好多事日的经文了。每日两场,一场上午,一场下午。地点呢,就在靠近皇宫的洛水之畔。讲法时,周身悬天跌坐,言出法随,天地之炁佛光浩荡,让人心生宁静,仿佛得大德点化,顿开茅塞,这些时日里经常能看到一些大恶之人于洛水畔悔过自信,削发为僧,愿意侍奉其左右……”
“……啥意思?犯了错,剃光头当和尚,你们这些判官就不追究了?……你瞅瞅,老杜,我说什么来着。这群秃驴家里面可当真是藏污纳垢对吧?还有,你这革命立场有问题啊……”
“……”
杜如晦一脸嫌弃。
你这话可忒损了。
先损我们这群诏狱司的判官,再损那位高僧大德。
呸。
牛鼻子忒不是东西了。
“当然不是,律法为天命人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做了错事就想出家,便是藐视法度,我们当然不许了。不过……”
看着道人那“你就吹吧,我看你能吹出来什么花来”的遭恨表情,杜如晦也有些尴尬:
“法理无外乎人情。大奸大恶之人就地正法,但一些小偷小摸……那位玄奘法师风头正盛,这些时日不知与多少京城贵人交好。同时生具慧眼,谁是真心悔过谁是假意顺从一眼观之。所以,能得到他点头承认的,削发为僧余生青灯古佛,我们也就许了。”
“……法理面前连人人平等都做不到,你当个锤子律师!”
道人吐槽。
可本来的吐槽之言,却让杜如晦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