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蹲在地,接过唐嘉荣苍老却养尊处优的手,细致地拿冰块在上面滚。
唐嘉荣怔忪道:“让服务员来吧。”
乌蔓摇头,语气诚恳:“多年都未能给您尽孝,做这么点小事,是应该的。”
“她……还好吗?”
迟疑片刻,唐嘉荣还是忍不住问起吴语兰。
乌蔓微笑着说:“这些
年,她一直都没忘记您。”
无数个喝醉酒的深夜,她醉醺醺地盯着乌蔓,口中念念有词,你的耳朵真像他,看了就让人恶心。
“她说,她不后悔生下我,因为这是您和她唯一的羁绊。”
无数次乌蔓不想被逼着学习才艺惹恼她,都会被关进厕所面壁。她阴沉着脸站在门外,在毛玻璃上印出一抹虚虚的黑影。轻声呢喃说我已经很后悔生下你了,你知道我为了你放弃了什么吗?我的事业,我的前途。我恨不得把你塞回去,让你和他从没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她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幸福,嫁去国外了。但她说,我的父亲依然是您。她不限制我来找您的自由。”
她当然限制不了,被关在洛杉矶的养老院,连你是谁都不认识了。
乌蔓内心和嘴里经历着冰火两重天,神色却看不出丝毫伪装。
似乎她说的,都无比逼近于真实。
唐嘉荣神色怅惘:“你们还是恨我的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隐姓埋名不来找我。”
乌蔓终于在此时,泄漏了一点真实的情绪,为了让这场戏看上去无可指摘。
“恨吗……其实是有的,所以我本来没打算再来找您。”
全场唯一一句真心话说出来,乌蔓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但为什么还是来了,这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和您女儿的婚事有关。”她接着拧开药膏,专心致志地在上面涂抹,“您也知道我和郁家泽的关系,其实我已经想结束了,但郁家泽不允许。”
“什么?!”唐嘉荣冗紧眉头,“他怎么会这么不懂事?”
“您毕竟不太了解郁家泽。他是个比较固执的人。而且他很聪明,他想瞒着唐家把我藏起来,不是没可能。”乌蔓放下药膏,吹了吹那块松垮垮的皮肤,“可是我知道唐棠是我的妹妹,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继续待在郁家泽身边呢?只是这些年,我被绑定得太死了,我的全约都在他那儿。如果想要割裂,靠自己无异于自毁前程。这些年我一直不来打扰您和唐家,因为我知道我对您而言是负担,所以我克制住了想来找您的欲望。尤其是您的夫人还在世时,我的出现只会更会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