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师。”男孩小声道:“我这通风不太好。”
张陌妈妈张口就想训斥他,被陆凛快速按住了。
“没事,就坐一小会。”
裴灼进去时确实被熏到了。
房间连着开了四天空调,今天凌晨开的泡面桶到现在都没扔,屋子里阴潮闷湿让人不太舒服。
虽然男孩接连临时收拾了两次,也只是把脏衣服堆到被子里藏起来,游戏机和杂志漫画胡乱塞进书架里。
到处都凌乱无序,像是他心里也发了霉。
张陌坐在床边,大裤衩和白t恤上沾着油渍。
“对不起。”他烦闷道:“给您和陆老师添麻烦了。”
裴灼没有马上坐下来,他在他的房间里兜了半圈,看见书架上的合照。
小男孩抱着大狗笑的特别开心。
“原来你养过狗。”
“对的。”男孩表情松动了些:“小时候养过金毛,叫多多。”
“但是到了小升初的时候,爸妈说养狗影响学习,没问过我意见就把它送给外公了。”
裴灼静静地听他抱怨,指腹透过玻璃框小心摸着狗狗的脸。
张陌讲的那些故事,对他而言是人生中第一次第二次第十次被父母控制压抑。
对裴灼而言,则是第上百次上千次。
他教书几年,见过的父母碰到过的重复案例像是水中被搅散的重影。
各家的烦恼忧愁其实也都差不多,只是演绎方式不同。
张陌原本只是在难受他和狗狗的分离,不知不觉间就倾诉起他读书十二年来被父母强行抹杀掉的一系列爱好,越想越觉得胸口喘不过气。
但不管怎么样,能倾诉一会儿也会放松很多,没有先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