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清苦解腻,细嚼时又沾着些甜味,让饺子尝起来都格外特别。
裴灼下意识地看陆凛,后者低着头把一整个吃完,咽下之后才开口解释。
“我小时候最喜欢吃槐花饺子。”
以前院子里还有棵大槐花树,到了四五月就香的在小区门口都能闻见。
母亲那时候还很年轻,会吆喝着父亲架着梯子去打槐花,把纷纷扬扬落下的细碎花瓣都兜在纱网里,保存好可以吃一整年。
后来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院子里做道路改造,直接把那棵树砍倒运走,后来再想吃一顿都很难了。
陆母站在旁边愣愣看他,好像突然又认出来这是她亲儿子。
她下意识地用围裙反复擦手,像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陆凛低着头继续吃饺子,裴灼看了她一眼,也跟着又尝了一个。
咬一口全是春天的气息,味道很好。
陆母开口想说话,嘴都张开许久了又闭上,一言不发地冲去厨房洗碗,背对着他们不停擦眼睛。
陆父就坐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慢慢道:“多吃点。”
“你走了以后,你妈妈就年年包槐花饺子。”
他年纪大了,说一句话要顿半天,像接触不良的老唱片机。
“我有糖尿病,不能碰这个,做完了也是放到凉,然后倒掉。”
“我都不知道她从哪找到的槐花。”
厨房里传来被刻意放大的水声。
陆凛和裴灼没有多留,吃完饺子帮着把碗筷放回厨房,照例和陆父告别。
陆父恋恋不舍地看他们:“元宵记得来啊。”
陆母早就洗完了碗,躲在厨房里擦灶台擦油烟机,听见门响声才快步过来。
陆凛冲着两个老人鞠了一躬:“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