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以来,母妃和小舅舅看待虚伪的他,是否跟他看待虚伪的杨运一样?
可笑他唱了这么久的独角戏。
杨运道:“六殿下,奴才求您了,把药喝了吧。再这样烧下去,您的身子扛不住啊。”
六皇子对那碗药无动于衷。
没人在意他的死活,他为什么要喝这苦汁子?
从前母妃都会给他准备甜甜的蜜饯,可杨运却不知他的喜好,只给他准备了一小碗蜜水。
他最开始是不怕苦的,在冷宫残羹冷炙吃得太多了,什么苦没吃过。
可是母妃总会在他喝药之后,给他准备蜜饯,还说你小舅舅跟你一样怕苦,喝完药一定要吃蜜饯压苦味儿的。
久而久之,他也学着小舅舅的样子,怕苦起来。
六皇子忽然看着杨运,道:“谁让你去请小舅舅的?”
杨运顿感脊背生凉,不知为何,觉得六皇子看向他的眼神很是不善。
杨运战战兢兢道:“您昨夜忽然晕倒,不停唤着皇贵妃和顾小公爷,皇贵妃在宫里出不来,您又进不去,奴才只能自作主张,去请顾小公爷过来。”
六皇子道:“不可能!我怎么会喊她!”
杨运直觉这个“她”指的是顾小公爷,可顾小公爷是六皇子少有的亲近之人,六皇子病中依赖,无意识地喊顾小公爷又有哪里不对?
怎么瞧六皇子的样子,这么排斥?
杨运小声道:“奴才不敢有半句虚言。”
六皇子脱力般躺在床榻上。
他不想跟小舅舅吵架的,可是看到小舅舅冷漠的表情,连敷衍都不愿敷衍了,他就怒火中烧。
或许他曾想过让小舅舅死,以此独占母妃的宠爱。
可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把装有毒糕点的食盒送到小舅舅那里之前,他相信小舅舅谨慎,会察觉到糕点不对。
于是抱着赌博的心理送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