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远站在小径上,稍稍抬头,眯眼看着初升的朝阳。
朝阳亦在看着他,光线落在皮肤的褶皱上,像是一尊被光阴遗忘的雕像。
这样圣洁的景象他看了有五十年了,大理寺三个字贯穿了他的一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顾清远就是纯粹的为大理寺而活。他喜欢这点,所以亦是终生追求这点。
收回视线,他朝院落的深处走去。
应卯的时间点,路上的人还是很多的,所有人看到顾清远都纷纷的恭敬问好。后者就浅浅的点着头,以示回应。
德高望重就是他在大理寺的形象。没有一位大理寺的人会不敬佩这样的老人家。
直到来到英灵堂前,顾清远才停下脚步,然后步入其中。
里头很安静,只有一个人,褚峥。
一身白衣的寺卿正拿着抹布擦拭那些灵牌。
顾清远走过去,扫视了一眼灵牌,然后将视线落在褚峥身上。
“余乾确定是九寸丹海?”顾清远问道。
褚峥郑重的放下灵牌,转头看着这位老战友,点头道,“是的。”
“我明白了。”顾清远点着头。
“你觉得余乾怎么样?”褚峥突然问了一句。
“还凑合,有善心,但太过明哲保身,以这种年纪来说偏油滑了一些。”顾清远回了一句,顿了一下,继续道。
“不过,倒是很对我胃口。”
褚峥莞尔笑道,“你什么时候会喜欢油滑的年轻人?”
顾清远叹息一声,“人老了,对很多东西的看法就改变了。他天赋绝顶之姿,入归藏是迟早的事情。
这样的人其实更适合大理寺。一昧的刚正不阿不一定是最好的,有时候看得清局势,懂的变通,却是更好。
尤其是如果能少卿或者往上的地位。这样的性格对大理寺来讲反而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