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还在反复思量着适才翁怀憬唱的最后一首小样,袁郁玥不经意间圆润自如使出了她勤学苦练多日的茶系笑容。
镜头中的袁三小姐宛如一顿夜风中娇羞的睡莲般可人,可惜不解风情的晏清完全没留意到,介绍完提供伴奏的飞行嘉宾后,他扶着自己从沪交借来的大提琴继续串场道:“透露一声,下期她们是要来唱主角的,最后到我了呗,常规弦乐四重奏组合中烧得最久的大提琴手,晏清。”
冷笑话讲完只有巴彤和贺染之配合着捂嘴偷笑,晏清稍微停顿了一会,以余光查探着似乎翁怀憬没有要分享小样创作思路的打算,他反应很快地接续起话来。
“嗯,继续说回《慢慢喜欢你》,它与怀憬的选稿契合程度相当高,我记得文末有这样一段:、电影中充斥了太多一拍即合、喜出望外的桥段,容易让人产生种错觉,只有一见倾心误终身才叫爱情…”
相较于翁教授读稿时的刻意平淡,晏清在处理时字里行间溢出的情感简直肉眼可见,听到某些熟悉的字眼后,袁郁玥就像应激反应般将视线大剌剌投向坐在沙发另一端的翁怀憬脸上,可惜未施粉黛的她反应寥寥,只是持续平视着镜头,任由身边的男人以深沉、磁性的声线独自娓娓道述。
“在我们这个悲哀的快餐时代,人人都不缺孤注一掷的勇气,反而失去了慢慢陪伴的耐心,殊不知其实细水长流才更经得起岁月无情地蹉跎…”
与播音腔那种没有感情的平铺直述区别很大,晏清咬词断句间对强弱音拿捏得出神入化,同样一段话经他之口后,故事性和代入感显著提升,袁郁玥甚至有种错觉,似乎《今日暂停》中的索雷行又回来了。
“抱歉,我并非试图展示〈众人皆醉我独醒,举世皆浊我独清〉的故作清醒,只想继续告诫自己一声,从清晨到向晚,从立春到冬至,你要有耐心地继续等…”
在袁郁玥眼中几乎全程都游离在状态之外的翁怀憬直到听到这里才有了些许动静,她抬手撩了撩鬓边垂落的青丝,须臾之间又恢复了先前那种岁月静好的模样。
“是的,我确实还在等…等一个人,久处不厌、相看到白头…”
漫长的一大段文字,脱稿状态下的晏清还原得几乎只字不差,直视着主机位的目光清澈真诚,他继续动情地说道:“我真的,特别喜欢怀憬手中这份稿子。”
“好放肆!我喜欢,今天清哥儿好勇啊…”
远处,倚在门口围观的邵卿眉开眼笑着撞了撞同样满脸姨母笑的骆冰,一同瞥着翁怀憬的反应,她面露憾色咕哝着:“如果中间再加点断句停顿就更好了。”
“瞧瞧怀憬又在拢头发了,还是别啦…”
拉了拉邵卿,骆冰接了一作势要转身的假动作:“真像你说的那样,她不得…”
“说得也是,继续看戏吧。”邵卿从善如流。
“比起我的《alwaysonline》更含蓄又不失深情,最后这一切落到歌词中那句首尾呼应的,书里总爱写到喜出望外的傍晚…”
聚光灯下的晏清仍然在继续着他对这首demo创作思路的分享:“其实我有刻意隐去了后半句,现实更离不开相濡以沫的陪伴…”
语速始终不徐不疾,晏清说话间微笑着环视四周一圈,当视线从身畔的翁怀憬眼前擦过时,他略微提气连贯将自己的心声悉数托盘而出:“但我想比起直抒胸臆,藏在歌里的二十二个〈慢慢〉,更适合体现俩个人走到最后的过程。”
“二十二?”
轻声嘀咕着这个数词,袁郁玥偷瞄到一抹桃色悄然在翁怀憬眼角晕开,一种强烈直觉再度击中了她,眼前这看似若即若离的俩人背后一定藏着很多深之又深的牵连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