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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外拨弦声带着丝丝无奈与悲凉,如神秘莫测彼岸盛放的曼珠沙华,缥缈、迷离着渗人心扉,单调的拨弦像是不变的命运,节奏早已预设,每三拍的圆舞曲,终点即是起点,如梦幻泡影,仿佛在诉说着世事无常,比如别离,比如爱而不得,比如临行前的不舍眼神却又不得不错失彼此的痛。
沉默着合掌躬身拜别,画面再转场时白马袈裟的唐三藏已然恢复了无悲无喜,快马加鞭一路向西的他耳畔只余风声喧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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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天取经路上遭遇的其余八十难,我都步步向前,也曾遇见过很多想和我结婚的,还遇见很多想拿我开荤的,但她们喜欢的只是金蝉子转世的修为罢了,然而我再也没有遇到过一个像她那样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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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万虑终成妄,般般色色和融的独白声中,漫屏纷飞的黄沙、凛寒刺骨的雪峰,一人一马继续跋山涉水奔赴向西天,薄云断绝西风紧,鹤鸣远岫霜林锦,历过夏月炎天,又值三秋霜景,但见光阴似箭,日月如梭,终于不辞辛苦赶到了大雷音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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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兜兜转转走了很多冤枉路,我终于抵达了灵山,突然间很难过,我总觉得站在这里的,应该是两个人!可能每个和尚都经过这个阶段——学了点三脚猫佛法就想知道大雷音寺背后藏着什么……我很想告诉他:“可能当你翻过灵山才会发现没什么特别,回望之下甚至会觉得那一边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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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无比的男低音独白将场景重新带回了灵山那片烟波浩淼的苍茫雾海,已然成为旃檀功德佛的唐三藏孤身一人矗立在山巅朝东远眺,身前日起又日落,云卷复云舒,只是这一回画面模糊得像是盖了层厚厚的毛玻璃。
噼里啪啦的打字声第四度刷出一副字幕卡:【那些消逝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他一直在怀念着过去的一切,如果他能冲破那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会走回早已消逝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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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但如果让我再见一次那个女人,我一定会对她说一句话:说什么王权富贵、怕什么戒律清规,不如我们重头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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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最后一段独白念完,毛玻璃轰地一声四裂破碎,凭空现身于某个光影稀疏的小舞台之上,被迫大梦一场的渣男猛然发现自己竟恢复了行动能力还换了身装束——头戴黑色针织毛线帽,着一身印着纽约扬基队logo的棒球夹克外套,帽沿拉得很低的他怀里居然还抱着把微微泛黄的民谣吉他。
渣男身旁的和尚则肩枕着小提琴,目中依稀闪烁着慧光:“当发现自己已跳出六道轮回,豁免生老病死后,我便决意分出一记神外化身重新转世轮回来寻找她~”
“还给爷扯犊子呢,这特么明明就是钱德均院长和赵蕾老师合作的86版《西游记》…”
两行清泪汨汨流出,渣男不再浑浑噩噩,只不过他那吐槽的本性依旧难改:“你个死秃驴为何平白无故要赚人眼泪…”
“你可识得这一掌的威能…”
翻手再结法印,忍了此人许久的和尚终于露出他金刚怒目的另一面:“还想不想挽回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