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伊凛的感觉是,花娘的眼里是带着矛盾的,她既希望太一知道自己的身世,同时却又不愿太一知道自己的身世。
两种截然不同的复杂意愿,交缠在一起,才构成了花娘眉目间的纠结。
花娘牵着太一的手,飘然上天。
母子二人,跨越茫茫雪原,横跨冰川、峡谷、山峦。
从黄昏一直到黑夜。
母子二人都在天上飞。
北俱芦洲,在伊凛的印象中,永远都只有一种颜色。
那就是……白。
啊…真的白。
除了一望无际的白色,伊凛很难在北俱芦洲找到更丰富的色彩。
母子二人不知飞了多久。
在黑夜中,反衬着明亮月芒的雪原尽头,出现了一抹“灰”。
那么多年,伊凛早已习惯了雪的颜色,自然不会出现“雪盲症”,可眼前那突如其来的颜色变化,却让伊凛感觉到强烈的不适应。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件崭新的衣服上,突然落了一坨黄泥,给他一种“衣服上沾了屎”的错觉。
“那是……?”
伊凛被花娘牵着手,悬在半空。他目光径直注视着茫茫雪原上那一坨灰点,很自然地发出疑问。
哪家小孩不是在“十万个为什么”里长大的?
不懂就问,很正常啊。
花娘解释道:“那处是‘安息之地’,也是……你‘爹’沉睡的地方。”
说到“爹”这个字眼儿时,花娘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掩嘴一笑,但她很快又板起脸,严肃叮嘱小太一:“太一,你且记住,你随娘进入安息之地后,莫要离开为娘三丈之内,否则弥漫在‘安息之地’处的瘴气,会将你瞬间噬成白骨。”
伊凛微怔,那么恐怖?
但他知道花娘没有害他的理由,连忙点头答应:“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