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桩未了的心愿,宁殷难得雅兴,去街上走走。
众人一见他那身贵气的深紫王袍,便骇得战战兢兢绕道走,更有贩夫连摊位也不要了,拉着路边玩耍的稚童躲进胡同中。
宁殷丝毫不在意,拄着手杖慢悠悠转了一圈,然后拿起玉器店一支成色不错的白玉簪,下意识转身道:“灵犀,这玉……”
身旁空荡荡,并不见那道窈窕温柔的身影。
侍卫见他的目光一下暗了下来,尽职尽责道:“王爷,可有吩咐?”
宁殷没说话,将簪子抛回锦盒中,转身离去。
他买了虞灵犀常吃的饴糖,一颗接着一颗塞入嘴中,嘎嘣嘎嘣嚼碎咽下。然而无论吃多少颗,都再难尝出这糖含在她樱唇间哺过来的甘甜……
天边孤鸿掠过,叫声凄婉。
宁殷停住了脚步。
没人喂他糖吃了,没人再给他缝制新的革靴。
他确确实实花了半年的时间,才在日复一日的回忆钝刀里明白,他的灵犀已经不在了。
胀痛再次席卷胸腔,压抑到极致,五脏六腑几欲裂开,宁殷连着未含化的饴糖,吐口一大口鲜血来。
那血像花一样喷在地上,把一旁的糖贩和侍卫吓了一跳。
然而未等他们上前,宁殷面无表情,紧接着又吐出一口更大的鲜血。
刀架上脖子的一瞬,买糖的小贩已经吓得腿软跪下:天地良心!摄政王吐血与他无干,他的糖里可没有毒啊!
宁殷漠然抬指,碰了碰唇上的血渍。
鲜红的颜色,并非是百花杀的残毒,而是真真正正出自他的五脏六腑,是他迟来半年的心头血。
宁殷笑了起来,笑得双肩耸动,淅淅沥沥的红染透了他的薄唇,衬得他苍白深刻的俊颜如鬼魅般可怖。
他不会哭,可嘴里的鲜血已然代替眼泪涌出。
“今天杀谁助兴呢?”
宁殷接过侍从颤巍巍递过来的帕子,按压着唇角咳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