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得就像是胸腔之中的心肝脾肺肾个都已经腐烂了,每说一句话,腐败的恶臭就顺着喉咙往外涌。
可偏偏,强大的理性还制约着他,让他笑容满面的不断端起酒樽,与每一个醉眼朦胧的凑到他跟前与他拉关系的陈县二代攀谈,玩笑。
他不算好人。
也从来就没有一定要做个好人的觉悟。
但参与到昨夜这场宴席中,却令他觉得,自己连人都快要不是了……
“呕……”
将腹中所有的汤汤水水都吐了个干净后,他终于觉得心头的翻涌之意平息了一些,他抓着陈刀的手臂正要强撑着站起来,眼角的余光忽然察觉到一群影影绰绰的人影。
他一回头,就见到一群小乞儿站在薄雾当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身前的这一地秽物吞咽口水。
他们最年幼的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最年长的也不过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一个个头发板结成鸡窝,身上的衣裳也破烂得像一堆烂布条,一张张乌漆嘛黑的小脸儿肮脏得只能勉强看到一对儿浑浊无光眼珠子,放眼望去,连男女都分不出来。
他们畏畏缩缩的拥挤在一起,察觉到他的目光,怯怯的后退了几步。
但依然没有人舍得离开。
此起彼伏的吞咽声,在清晨的薄雾中分外的清晰。
“呕……”
强烈的翻涌之意再度涌上心头,陈胜再一次垂下头颅,狂呕不止。
但这一次,他腹中实在是没什么东西能吐了。
只是不断的干呕,呕得像是要把心肝脾肺肾都吐出了一样。
见他呕得这般厉害,陈刀有些担忧的低声道:“大郎,不若去医舍瞧瞧?”
陈胜大力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宽心。
然后强忍着呕吐的欲望站起身来,暴怒的在一地秽物之中踩了几脚,扭头冲不远处那十多个小乞儿大喝道:“你们几个,随我走!”
说完,他就转身甩开大步,逃也似的朝着北城方向行去。
陈刀看了看他的背影,再看了看那群衣衫褴褛的小乞儿,笑了笑,按着刀快步跟上了陈胜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