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小娃儿!”
廉颇突然笑出了声,捋着胡须操持着一口浓重荆襄之地的方言说道:“竟然威胁我老人家!”
陈胜只听懂了“威胁”俩字儿,但从廉颇的笑容里,他不难猜出廉颇说的是什么话。
他当即也笑着回道:“说威胁谈不上,准确的说,应当是‘勿谓言之不预也’。”
“小娃儿,年纪不大、心眼子不少!”
廉颇无奈的摇了摇头,而后正色道:“那老夫便只说一句,只要还有一个百越蛮夷站在九州疆土之上,只要某家还有一息尚存,我搏浪军便绝不会分兵北上!”
这话就重了。
也太绝对了。
听着就跟假话似的。
但陈胜自觉,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廉颇完全没有必要再拿这样笃定的言语来哄骗于他!
这对他搏浪军没有任何的好处,相反,一旦到时候搏浪军违背诺言分兵北上,只会彻底恶了他汉廷。
陈胜觉得,廉颇哪怕是含含糊糊的敷衍几句,都比这样笃定的言语更恰当,这毕竟是周王朝的王令,违背王令这种事,除非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否则谁能打包票?
可廉颇偏偏就将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
陈胜心下寻思了好几息后,突然茅塞顿开。
原来如此!
他由衷的抱拳道:“如此说来,确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廉颇笑吟吟的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眼中欣赏之意:“能这么快想通此点,你可不是什么小人。”
陈胜亦淡淡的笑道:“让老将军见笑了。”
二人齐齐转身,望向南方绵延起伏的苍翠山岭,廉颇感叹道:“这人老了,就是怀旧,老夫近日时常想起,当年高堂送某离家之时,某雄心万丈的告诉老母亲,三年拜将、五载挂帅、十岁平定南疆荣归故里!”
“转眼间,高堂已在桑梓等候某八十载春秋,某仍看不见归乡之期,也不知是否还寻得还家的路……”
陈胜听着他苍老、沉重的感叹声,鼻头忽然一酸,双眼的视线便模糊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