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岂是无归意

作者:雪满头 加入书签推荐本书

如今乍到北疆,换了水土,第二日就烧起来。

这时离契丹王廷还有一段路要走,可看昭阳这病的架势,不宜再于路上颠簸。

和亲的仪仗也只好停在就近一座城池里。

她虽自小失了父母,可总归还有旁的亲眷,无论南地还是上京,在那片土地上,就还站得住脚。

如今嫁到契丹,除了带着伺候的一众宫人,便什么都没有了,连根拔起,漂浮无依。

这一病说是换了水土的缘故,又怎知不是心病。

入了夜,耶律战在外头见她屋里的烛火熄灭,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昭阳的烧还没退下去,双唇苍白,两颊通红,皱着眉头睡得极不安稳。

耶律战替她掖了掖被角,却被她一把拉住了手,他下意识往回抽手,抽到一半却又停下,静静站了一会儿,便坐在榻边,看着昏睡的小姑娘在梦里挣扎的模样。

他有那么一瞬心软,想告诉她,日后你大可依靠于我,让她扎下根去。

可这话在他口中辗转了一圈,便消逝了,他忽的清醒过来,他给不了。

正是这时,昭阳猛然惊醒,看见耶律战,神色极不自然地先将手抽了回来,而后慢慢撑着坐直了身子,耶律战伸手来扶她,她却恍若未见,挪的离他又远了一些。

默了片刻,耶律战道:“你在梁朝封号昭阳,对应契丹语里,却是个男子的名字。

不如叫阿伊慕,是我们这里月亮的意思。”

昭阳一声嗤笑,声音发着虚,可气势却不减分毫,她冷然道:“本宫还得用一个契丹名字?

更何况,月亮不过是借了太阳的光罢了,又岂敢与日争辉?”

耶律战分毫不见气恼,低低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往外走,“早些休息。”

好在昭阳也是习过武的,身子总归是要比寻常女子好一些,停滞了三日,也便好了个七七八八。

又用了三日,方至契丹王廷,当夜便以契丹之礼成了婚。

将近黎明的时候,昭阳醒过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身侧的耶律战,过了大半夜,他身上的酒气也散了个干净,便将他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放下去,下榻走了出去。

外头正是朝阳初升,天边亮起了一丝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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