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不成声的喉音挤出这样的话。
柳息壤闻言呆滞。
真是做梦也想不到啊,当年十七岁便沉敛老成,得晋明帝亲口褒赞的梅长生,会这么没脸没皮。
姜瑾直接捂上了眼。
公子是不是被气懵了,这种小儿争宠的语气怎么回事?
梅鹤庭自出生以来一路顺遂,出身于簪缨世家,从小敏慧过人,科举一试便中,姻缘自己临门,都没用他费过半点心思。
所以,这种与人相争的繁难一时困住了这天之骄子。他颤着指尖给自己攒底气,抿唇又道:
“她还为我建过一座梅鹤园,你有吗?息壤园,像话吗?”
姜瑾实在听不过去了,拉过公子低声道:“公子,柳家郎君站在这儿,多半是被拒之门外了。公子休要置气,还是到长公主面前好生解释,才是方儿啊。”
梅鹤庭一听,有理,他倒被一叶障目了。
扬颔瞥视柳息壤一眼。
自己振袖上前扣门。
手心里,实则沁着一层细密汗水。
他怕宣明珠也给他吃一记闭门羹。
好在门房开门后看了他几眼,犹豫一番,还是将人放进去了。
梅鹤庭明知自己是借了宝鸦的面子,无耻的侥幸,侥幸的无耻,眼下都顾不得。行至中庭,看见下人们抱着成捆的枯梅断枝,从后园那边出来。
梅鹤庭步履一顿。
又有几个庖人走过来,手中掐着丹顶白鹤的细颈,折翅的折翅,薅毛的薅毛,神色间充斥拭刀而立的踌躇满志。
他声音喑哑:“这是做什么?”
仆人们面面相觑。如今他们对待这位爷,以主上之礼肯定不对了,可对方有官身,等闲视之也不妥当。未几,一个小厮躬身而出,低头隐晦道:
“殿下命仆等清理了梅园,晚上……焚梅煮鹤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