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十七岁尚主,合卺吉时,新妇腰间那条滑如水的红绸鸾带,如同一个肖想多时的甜蜜陷阱,无人教他,他却无师自通,生出一种异于常理的念头。
那时他便绝望地知晓,在那事上,自己活活是斯文扫地。
然他受圣贤教化,岂能有辱斯文。
唯有克制。
她曾抱怨,他的话太少,不愿对她敞开心扉。
殊不知他只有强行调转开视线,才能将那些对着她难启齿的腌臜之念,扼杀于未萌。
素来知晓,她喜欢的,是干净无尘的梅鹤庭。
眼下这当口,梅鹤庭的理智被方才亲眼所见的一幕燃烧殆尽,沉喘着,一脚踹开浴室门扇,抱人入内,又用靴跟重重勾上。
男女的力量天然悬殊,宣明珠嫌挣扎不体面,反成了欲拒还迎的**,从方才便将两臂遮拢在胸前,冷冰冰看着这个失态的男人。
“梅氏子,你两次擅闯本宫内苑,眼中还有王法吗?心里还有天家吗?”
“殿下故意遣走暗卫侍女,不就是为了让臣瞧见那一幕?”
怒到极致,梅鹤庭的神色反而沉静下去。驻足,将人在四方嵌璧的温汤池边放下。
他注视着那双唯有疏冷的眼眸,从平视,到仰视,就那么屈膝跪到她面前。
压抑整片胸腔里的酥麻,滚烫的指轻轻捉住玉人的踝。
梅鹤庭忍住将这条被人亵渎过的长裙撕破的冲动,垂下浓睫:“臣伺候殿下沐浴,可好?”
这处是长公主专用的浴池,常年引入小瑶山温泉水,池面四季皆氤氲着一层水雾,如云出岫。
身着威肃公服的男人跪在旖旎的水雾中,明明剑眉凌厉,却低首鬓湿。
好似玉山倾倒,谪仙折腰。
宣明珠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折痕,有几分啼笑皆非。
更多的,是失所望与无奈何。
她上赶子七年,也未发掘出他以色/诱人的情趣,一朝琵琶别抱,他便不顾脸面地做出这副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