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宣焘想起昨日小醋儿那种反常的平静,恍然大悟。
他说么,若她心里还有梅鹤庭,他说他一句,小醋儿还不得像从前哪样扑上来挠他?怎会那样释然,还与他开起玩笑。
“敢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送傩,你,你很好。”
那袭绿衫突然心灰意冷,也不费力气找石头,飘飘荡荡地踅身而去。
走开前他莫名说了一句,“你凭什么不是。”
当年皇妹相中探花郎,身为花丛老手的宣焘一眼便看出这两人相处,是谁在讨好着谁,心里一直不满梅鹤庭:你凭什么是昭乐的驸马。
方得知二人分了,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出了口恶气,却是难过,替小醋儿难过。
她千娇万宠一帆风顺的人生中,怎么能存在丁点的瑕疵?
是以又矛盾地怪罪梅鹤庭:你凭什么不是。
既娶了她,她既也心甘情愿地上赶子傻乐呵,凭什么不能让她一直乐呵下去。
他咬牙去寻无相方丈去听经,无相说施主你心里有杀机,带了宣焘去敲钟。
于是荒废的寺院中,响起一片咚咚乱震的钟响。
“老秃驴,你活的年头多,你见过这么肝肠似雪的东西吗?得知妻女曾经受苦,你看他,哈,无动于衷。”
无相合掌,站在钟楼上,平和悲悯地俯望。
有一种人,即使内里碎磔万片,外表依旧寻不出任何破绽。
伤人,也伤己。
伤己,更伤人。
梅鹤庭伴着石碑枯坐了一夜。
翌日天明,露水涴衣,他裹着那身湿潮的衣袍下山去。
先前骑来的马还在山脚下,雪里青的鬃毛被朝露打湿一绺。梅鹤庭脸上漠无神色,冷白的手指落在马背抚了一抚,揽缰上鞍,直向兴化坊而去。
出寺前宣焘问了一句诛心之言——七年,你拿什么赔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