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澄黄的枇杷果空中画弧儿,正抛进澄儿怀中。
在行宫的日子浮缓而轻闲,转眼到了辩魁首,照例,是可将自己的诗文亲自呈递给长公主殿下的。
众人一脸艳羡,注视那位容貌清秀的弱冠文魁,向宝辇行去。
男子屏息将诗筒呈上,紫帷帘轻启一隙,长公主也仅是伸出一只手取诗,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手同别的男子授受,指头无意触碰,落在梅长生眼里,也演变成一场无声的缠绵。
喀然一声,手中玉扇的骨柄被他生生摁断。
早起没进东西,他站在暗处,目不转睛,空荡荡的胃里翻江倒海,好似被一只手无情揉搓,连呼吸都难以为继。
那只手,曾在每年的今日,都如期端上一碗长寿面,再变戏法般捧出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递到他眼前。
纤纤素手的主人,会弯起她那双昳丽无双的凤眸,笑着祝贺他:
生辰吉乐。
八月初一原是他的生辰。
十七岁以后,每年等到子夜,在衾枕上第一个祝贺他的人一直是她。
今年她忘记了。
以后年年岁岁,都不会有人这般替他庆生。
“嗯,诗章便罢了,字写得尚可。”宝帷中响起一道清丽的声音,也是仅有的评价,而后长公主似觉得意兴阑珊,凤驾起,打道回府。
由始至终,梅长生除了看见一截皓腕与腕上三缠的菩提珠,连她的一片衣角也没有见到。
余人散去,他也回署衙。等走进自己的屋子,他看着被仆役收拾得纤尘不染的桌面,呆怔久久。
“我想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