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停留了片刻之久,随后转头就走。顾长生跟随其后,便是一路转到了那大殿之前。
二人站定在台阶之上,顾长生看着已经「面目全非」了的方丈抬头凝望,最后缓缓出声说道。
「入得二级之境,我终于能跟在师傅身后,一同入得正殿,继而开始修行。」
「五年光阴尚且历历在目,我深知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我即便得到了师傅的夸赞,心中也是不敢有丝毫之多的松懈。」
「自此以往,我又是修行了十三余载……这才步入三级之境。途中金山寺遭遇了不少变故,有师兄弟们出山去寻求机缘,却再不见归还。」
「也有师兄弟郁郁不得志,最后还俗了去,也就不再联系。」
「甚至师傅熬到了大寿将至之尽。」
「我如今还依稀记得,他老人家躺倒在了病榻之上,用那短促的语气,将金山寺方丈之位……穿予给我的声音。」
说到这里,方丈直接闭上了眼睛。他似是沉浸在了回忆之中,等到了好一会儿之后,这才重新睁眼,继而对着顾长生展颜一笑。
「施主,适才有些出神了……见谅。」
然而此时在顾长生眼中,那原本苍老的方丈,此刻却变成了净慎的模样。
「无妨无妨,方丈自便即可。」
后者便是抿嘴点了点头,他似是留恋那般地,最后撇了一眼那倒塌成废墟状的大殿,最后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头。
方丈走路飞快,似是因为年轻了的缘故,此刻脚步虎虎生风,得是顾长生一路小跑,这才能勉强跟上。
「接手金山寺之位,我愈发感觉到自己肩负的责任之重……我誓要将佛宗发扬光大,为了这个目的,我尝试着开放山门,去招收一些世俗子弟。」
「但那也都是杯水车薪,上不了台面。」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吃斋念佛的日子……而能够适应修士资质之人,同样也是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二去,三十余载的春夏秋冬,眨眼飞逝。我也从雄心壮志的中年,开始步入老年。」
「我开始明白师傅脸上时常会出现的那种无奈了。」
「此乃大势,不可忤逆。」
说辞之间,顾长生又是发现方丈的声音开始变得愈发尖细——抬头望去,只见那原本消瘦,却又高大的身影在飞速变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