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嫄大约也是没有想过会以这种方式与揽月相见,她心知礼数上不妥,可如今阆风和学宫之内形势岌岌可危,得知秦寰宇已高假多日不曾露面,娄嫄心忙意急,便顾不得这么多了。
但是当娄嫄看到白尾鸢真的领着揽月来到这里,还是紧张到心绪七上八下,难于呼吸,不住理顺着水绿缎素雪绢长裙的下摆。
一青一白两个出尘的身影相立于前,远远一望便是千般言语涌溢胸膛,偏偏又噎在喉间道不出来。
二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进退两难,双唇紧抿,相顾无言,脑子里一片空白,任由微风簇波,迤逦幻美......
娄嫄欲言无绪,揽月踯躅吞声,一切皆由情愁起,两位红颜相顾,却凄迷语塞,欲语还休,不尴不尬。
揽月神情僵硬,微晕红潮,心中乱做一团,而娄嫄则恍躲目光,伸手将被夜风吹乱的墨玉色青丝挽在脑后,端庄优雅。
本就都是千朝回盼,万载流芳的俏颜女儿,相见却不敢对视,铅华销尽顿显天真。
既是衷情爱慕同一个男子,揽月和娄嫄自也有心意相通之处,也知此次相见必是紧要,不好将时辰耽搁。
二人终是整整齐齐正面相视,清波婉转,百媚一笑。
“你......”二人默契地同时开口。
听到对方的声音,又同时停滞,紧跟着又是一番相视微笑,桃腮微熏,红霞荡漾。
这一开口,娄嫄的身体一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食指在唇前比了一个息声的手势,而后挥臂在风雩亭里朝着湖面抛出一道缤纷斑斓的七彩之光。
揽月看到这道光并未立刻落进湖面,反而轻飘飘地摇晃着缓缓上升,在月光的辉映下变幻着梦幻的华美色彩。
碧水清幽,淡烟如梦,那绚丽多彩之光随着短促夜风在风雩亭上蹦蹦跳跳,而后越涨越大,大到足以将整个风雩亭包裹在其中——它竟然是一颗皂荚泡。
待皂荚泡的下端平稳地落在鹅湖水面之时,揽月便听娄嫄说道:“壁曦术,是我嫁到洪涯派方学到的,可避影匿形,任意漂泊敛迹,不过每次施展也只能支持半个时辰的时间。”
“嗯......喔噢。”
揽月乍一反应过来,忽闪着清澈的眸子,迎合着点头。
娄嫄将额发抹匀,露出清爽光洁的前额,说话间漾起令人迷醉笑意:“你......我一直听皋儿提起你。我......我还一直不曾谢你......”
“噢,娄小公子也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来,说是姐姐风情神韵,如夜下临仙,英姿飒爽,是女儿家的英杰翘楚。而且娄小公子活泼乖巧,我们一路走来相互照顾,不需言谢。”
揽月有意避过了娄嫄脸上淤伤之事,以免她难堪。
娄嫄猜出揽月的心意,微微颔首低头避过了揽月的眼神,略略酸涩笑叹道:“那我就更得谢你了,未防我尴尬难堪,有意避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