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揽月停下手中正在展开的画卷,对陈朞突如其来的发问诧异回应着。
“一炷香不到便已然交卷,你可算是?鼓学宫里开天辟地的一道传奇。玄妙入神,不可揣度。”
“呵呵。”揽月自眼花缭乱的画卷中抬起头来,苦笑道:“你就不要揶揄我了,本就不想惹人注目,还偏事与愿违。”
二人就这样一边东搜西罗,一边漫无目的、有一搭无一搭的闲谈着,时而津津兴起,便会跟着一阵笑语生风。
揽月亦没想到,传闻中一贯孑然一身,煎熬绝俗的玄霄之掌,竟然也能隽言妙语,风趣横生。
比起与陈朞在这藏书楼里相顾不语,揽月更喜欢此刻的娓娓而谈,至少这笑声能稍稍驱散揽月因寻不到线索,而焦躁低落的情绪。
......
藏书楼闭境自守,一旦大门关闭便犹如铁狱铜笼一般与世隔绝。
应当是来此兢兢业业,刻骨苦读的弟子不多,宁静宽敞的空间里硬是布满了落尘,浮动飘忽。
指顷一弹间,天已骤亮,揽月和陈朞二人已轻尘满面,面容灰斑岑岑,二人相视而乐,笑不可支。
揽月一边含笑含俏地擦拭着自己脸颊尘垢,一边探出手去,想顺便帮陈朞清理干净,美玉莹光,散发着淡淡关爱与温馨。
手至脸庞,方觉不对。
揽月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突然僵持,明珠生晕的两颊透着惊惶,揽月的白皙素手就这样停滞在陈朞脸侧,僵硬而无措,进退皆是尴尬。
揽月汗颜,不由地“呵呵”干笑两声,用以掩饰内心的慌乱无措,脑中胡乱搜寻着话头,想化解这不尴不尬的窘境。
陈朞默不作声,温雅一笑。
揽月自己已啼笑皆非,结舌无措道:“曙日庄严,怎的今日你不催促我早些离去?”
陈朞仍是一副亦庄亦谐的态度,微笑淡言道:“因为越来越不想离开这里。”
陈朞所言,坦率直白,襟怀洒落,没有丝毫闪躲遮掩。这番直吐胸怀令揽月更加尴尬,恨不得寻一处地洞就那么钻拱进去。
揽月隐约闪避,可在这摘星术下,所有的东闪西挪、遮遮蔽蔽都不过是藏头露尾,终是暴露无遗,试问任谁又能一味抵御住陈朞绵绵无期的情深厚谊。
揽月胡乱寻了个托词,仓皇将陈朞推出藏书楼去,待她跟在陈朞身后迈出门去之时,却一眼瞥见早已禹身立足于檐下的含光子。
“先生?!”揽月受此一惊,对陈朞的腼腆羞愧便尽扫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