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道:“公公说的是。府中最近在修缮,只能暂时委屈云归住这个地儿,不过您放心,待竣了工,老妇定将云归安排到一处好院落去。”
王盛德鼻子里发出一道冷哼,一面吩咐着丫鬟将东西抬进屋中,一面道:“竣工?什么时候竣工?怕不是要等到明年?后年?还是十年之后?”
面对一连串质问,季夫人只能硬着头皮道:“三天,三天之后,老妇定给云归换地。”
王盛德心里的念想有了着落,面色才稍有缓和,紧绷着的下颚松了起来。
“有夫人这句话,咱家便放心了,既然赏赐全须全尾送到了裴小姐的院中,那咱家就行告辞。”他顿了顿,又道:“这季府的家事,按理说,咱家不该管……”
季夫人见王盛德语气有所缓和,面上的假笑也要维持不住了,只在心里讥讽道:原来您自个儿也知道呢。
“不过,”王盛德幽深的目光落到季夫人脸上,变得冷然,“裴姑娘不顾性命救了皇上,又在之前那事上立下汗马功劳,她若是男子,论功行赏,圣上定会征辟入朝为官,奈何裴姑娘一介女儿身,赐官位终究违背了祖宗之法……圣上是个重恩重缘之人,屡屡提起裴姑娘,不免慨叹结下善缘,倘若尔等再怠慢裴姑娘,将来会如何,不用咱家讲了吧。”
王盛德要给裴云归撑腰,一番话是往重了说的,吓得季夫人心里的落下的石头又高高悬起,这一会儿也忘了那些抱怨的念想,点头哈腰道:“是……是,公公说得在理。”
“您是个明白人,咱家也不想多说,夫人且好自为之。”
“公公说的话,老妇都记在了心里,您放心便是,先前的过错,老妇定然改。”
季夫人拭着额上浸出的冷汗,只想送走眼前这尊大佛。
没有人料到,就在此时,变故突生。
日头下候着的裴云归,两眼一翻,直直晕在了众人跟前。
人群之中接连响起惊呼,王盛德蓦地变了脸色,季夫人亦是瞧得心惊肉跳。
丫鬟们手忙脚乱地扶着软趴趴的裴云归,各个面如菜色,僵在原地,无头苍蝇一般,不知如何处理是好。
最后还是王盛德喊道:“快,将你们小姐扶道房中,赶紧派人去请大夫!”
王盛德未发言还好,一开口,便让季夫人心中警铃大作。
因为她想起来了,昨夜才给裴云归服用过那碗带毒的药!
万一请了大夫给诊脉,自己这事定会暴露。
倘若捅了出去,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幺蛾子。
她连忙道:“不必这么麻烦,我府中有医士,请他来便可,若是出府找大夫,还不知道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