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做起来行云流水,好似已经刻在了骨骼里,做过上万遍一般。
依附在一个“陌生人”怀里,裴云归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腾起一股久违的心安。
他要带她去哪里呢。
裴云归静静想道。
*
马车在京城中行了莫约半个时辰,才悠悠停下。
裴云归迷蒙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顾凛俊美的侧颜。
她呆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迷茫,直到看见淡青色的马车帘,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她天黑后上了顾凛的马车,现下正随他一起往尤县赶去。
裴云归从软榻上爬起来,揉了揉钝痛的脑袋,问道:“怎么停下了?”
今天不知怎么回事,才睡了片刻,就做起了梦,每每做梦醒来,仿佛舟车劳作了一整天一般,思绪混乱,提不起精神。
她喝了口水,醒了一醒精神,脑袋上的痛感才消了一些。
“现下已经出京,在郊外等候太子的车队,与太子汇合后,我们再一同出发。”顾凛垂眸盯着书,分神回道。
“不过说来,你还挺能睡,”顾凛呷了口茶,语调打着趣,“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鼾声四起,比程叔的动静还大。”
裴云归吃点心的动作一顿,杏眼瞪得比桌上的糕点还圆,满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我睡觉从不打鼾。”
作为一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娘,怎么能打鼾呢!
顾凛起了捉弄的心思,把书放在一旁,撑着脑袋认真说道:“你都睡着了怎么听得见自己的鼾声,清醒着的我倒是听得一清二楚,那仗势、那声音,”顾凛煞有其事地啧啧两声,绘声绘色道:“简直惊天动地,振聋发聩,大有把我马车顶掀飞之架势。”
裴云归嚼了两口糕点,便觉嘴里香甜可口的味道打着旋飞走了,只余下一股石蜡般的声色无味。
“睡觉打鼾”这一残酷冰冷的现实似乎彻底打击到了她。
垂头丧气的裴云归瞬间眸光暗淡,神色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