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猜测正是此刻顾凛的心中的疑问。
看着这船舱之内满满当当的人便觉得不正常。
顾凛思忖着,便找了旁边一个无事的大娘,假装搭话道:「大娘,您也是去尤县呢?」
大娘正无趣得紧,见着有个年轻伙子对自己说话,发痒的嘴皮子瞬间活络起来,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地与顾凛攀谈。
「可不是去尤县吗,现在去尤县的船可不好坐啊,我一把老骨头,硬挤了三天才挤上来。」
码头上坐船的行人确实多,人山人海,京都的集市都不见这般拥挤。
按照大娘的意思,难不成那种情形不是过去才发生的,而是只出现于最近几天?
这便更不正常了。
顾凛心中疑惑,面上却依旧淡然,他装作无意地问道:「现下春耕,正是农忙的时候,这么多人跑去尤县,那么多地都不种了?」
大娘努嘴,了然道:「公子想必是外地人吧?」
顾凛点头,「我与娘子的确是自北方而来。」
「那你可就上对船了!」大娘眉飞色舞道:「现在种地哪里还挣钱啊,地主老爷收一点,上头再收一点,那一年的粮食到普通百姓口里,塞牙缝都不够,种地这路不好走,但尤县那条路,正风调雨顺呢!」
「哦?」顾凛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大娘何出此言,难不成尤县还有金山银山?」
「不止,」大娘高深莫测,两手在胸前一笔画,拉出一条长长的线,「尤县里有一个商帮,专收我们穷人作工,男女不限,一个月到手有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在大齐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家庭一年的开销。甲班船舱人挤人,莫非都是冲那二两银子去的?
可尤县算不上多繁华,唯一的可取之处便是连通了西域与境内,期间确实有商人驻足,但一次性能给那么多人每月发二两银子的大商帮,便是放在京都都鲜有耳闻。
更何况尤县还发了瘟疫,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
顾凛心中对大娘的说法多有质疑,却又听她滔滔不绝的声音说道:「除了作工能得银两,还能往里头投钱,当差的人管那叫钱生钱。」
裴云归靠在窗边,留心着两人的对话,闻到此处,十分好奇道:「大娘,何为钱生钱?」
大娘饶有兴致,回答道,「譬如姑娘你往里头投一两银子,第二日,商帮便回馈你二两银子,你再往里头投二两银子,商帮便回你四两银子……这般依次叠加,你投的越多,便赚的越多,这哪是什么金山银山,这分明就是摇钱树!有此等好事,正经人谁还会种地啊!」
大娘神采奕奕,仿佛下一个财主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