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归抬头问顾凛道:「十一年前的尤县疫病,也如今天这般严重吗?」
今夜的顾凛格外怪异,没有对外界显露/阴翳的情绪,也未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甚至在裴云归拉着他去给药童小舟打下手时,也一言不发地顺从配合。
好像在病魔面前,收敛了一切爪牙。
于是就让裴云归没由来地将十一年前的疫病与他联系起来。
虽然没有亲耳听说顾凛是否经历过曾经的疫病,也未听他提及过,但裴云归心里总是有一股奇异的预感——顾凛是十一年前尤县疫病的亲历者。
「十一年前的尤县……和今天差不多吧。
」
对于裴云归的询问,顾凛没有否认,声音一贯的漫不经心,可里面的消沉还是被裴云归一耳朵捕捉到了。
他啧了一声,望向裴云归,「十一年前的尤县疫病你不也经历过,问***什么?」
裴云归蹙着眉头细细说道:「不瞒将军,和爹娘走散后,我生了场病,再醒来,记忆便开始混乱,在尤县的很多具体的回忆,我都不记得了。」
只是最近做的那些奇怪的梦,似乎又有回忆起来的征兆,不过太混乱了,裴云归也不知那些画面是真是假。
后半夜谁也没睡着,一直睁眼到天明。
第二日一早,裴云归和顾凛便赶到了东市。
正如姜辞所说的一般,这里确实有官府的人开仓发粥,人头攒动,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中的人十个有九个是面色蜡黄的病态,正常人掰着指头都能数出来,可见这场瘟疫的爆发之广。
因为几乎所有人都染病,田里的庄稼中不了了,尤县的粮食供应不足,有钱都买不到,一家老小便只能日日期盼着官府放粮。
不过一天也就早上这一次,所以几乎全镇的人都跑到这里来排队。
队伍蜿蜒曲折看不到尽头,还没排到的满脸愁色,排到了的端着米粥就地就喝了起来,也不管一地污物,和漂浮在空气中,令人作呕的臭味。
排队的人群已经饿得眼冒绿光,乞丐一般蹲在路边,狼吞虎咽地往嘴里灌米粥。
米粥下肚,却有几个百姓的脸色蓦地骤变,随后,便抛下碗狂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