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柯伟仪说道:“我的公司一直是奥斯公司的死对头。我们研制的‘太极拳’系列,就是专门针对奥斯集团的。只是我没有料到奥斯集团这么不济,以他们的科研技术和围棋实力,连太极拳二代都抵挡不住。我很痛快,因为我用堂堂正正的商业方法击败了它。可是大矢却不这么想。他日夜苦学,心里唯一想的就是打败奥斯集团中所有的赌棋高手。现在奥斯集团垮了,他的精神支柱也就突然塌掉了,消失了。他无法忍受这种情况。所以不久,他留给我一封短信,就悄悄走了。”
周缄微微动容,说道:“这几年我常听人说赌棋界有一位蒙面杀手,专门挑战最强的赌棋高手,从没败过。他们圈内都称他为‘铁面人’。莫非就是他?”
柯伟仪说道:“我也听说过。但我这三年来从来没见过他一次。直到前天他突然回来,我才有机会问他。可他……”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奇怪的神情。
原来大矢确曾投身赌棋界。由于他深知赌棋的神髓,很快就闯出名头。他与人赌棋时从不肯现出本来面目,但因化妆精妙,别人也不知他易容改装过。加上他年纪虽轻,却深自收敛,有时也故意输几局。所以他虽然也很有名,却远不及‘铁面人’那么引人注目。
大矢还没有与铁面人碰过面。他也曾四处去找铁面人,想和他下上一局,但一直未能如愿。后来他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里得到铁面人的一局赌棋谱。经过研究,他认为对方最多和自己在伯仲之间,顿时大失所望。遂转回香港,来找柯伟仪,要求柯安排他与周缄下一局。
柯伟仪说到这儿,微笑道:“他很早就想和你手谈,只是那时我不愿多生事端,一直没有允许。等奥斯集团垮台后,他又不辞而别。这一回可好,他一见到我,就给了我一张五百万人民币的支票,当作和你对弈的*。为了这件事,我没能去北京看你和艾七段最后的决战。高山他们非常气愤,鼓动我马上请你过来教训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正好你卫冕失利,我一想,也是该让你见见大矢了。可我说清楚,这事并非‘特殊礼物’,而是‘惊喜发现’哦!你可别搞反了。”
看着柯伟仪一脸狡猾的笑容,周缄挖苦说道:“是啊!我突遭强敌,你获得重利。可谓我惊你喜,各得其所。可是万一我输了呢?你的损失不是太惨重了吗?”
柯伟仪笑道:“你我相交十年,我还不清楚你?只要你斗志不衰,你不会输给任何人!”
周缄心里苦笑:“这些棋道外行居然比我的同行们对我更有信心。真奇怪!”
柯伟仪忽地一叹:“其实我真怕你输。大矢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清楚他的性情。他学棋走了一条捷径,过于顺利。所以他外表虽然谦和拘谨,其实内心十分骄傲。他投身赌棋界,与世界赌徒一争高低,却一直没有找到能胜过他的人,这使他更加自负。如果你再一时大意。他会认为自己真是天下无敌了。那时,他一定会自我放纵,自我毁灭了!好在你老兄不动声色,轻而易举就制服了他。哈哈!你真是深不可测呀!”
周缄自觉脸上微热,心想:“什么轻而易举?若非突然间窥视到自己的弱点,激发了棋感,到底谁胜谁负,谁又说得清楚?”知道跟对方辩驳不清,也就不瞎费口舌了。
柯伟仪心满意足地端起茶杯,喝了几口,说道:“好了!现在谈谈这件‘特殊礼物’吧。周兄有什么条件,不妨漫天要价,一一道来。”
周缄直到这时,才慢慢坐了下来,轻轻转动着手里的玻璃珠。
他觉得柯伟仪送他的这件礼物,的确十分特殊。这种事情以前虽然有人想过,但真正实施的,却好像没有。
事情是这样的。由于下个月是伟仪公司成立十周年的日子,柯伟仪想出一个奇特的庆祝方法。他要请周缄率领一支围棋代表团周游列国。各国可以派出自己最强的高手向周缄挑战。有人取胜周九段一局,便可以立刻获得伟仪公司设立的五千万人民币的巨额奖金。通过这些比赛,既巧妙强调了中国围棋的中心地位,又达到了扩大伟仪公司声誉的目的,周缄还可以乘机进行休整。可谓一举三得。
周缄说道:“柯兄,你设这五千万大奖,不是要我的命么?现在欧美高手林立,我不是神仙,也有失手的可能。”
柯伟仪摆摆手:“我相信你!话说回来,如果你输了,这更是个爆炸新闻。伟仪公司立刻声震寰宇,家喻户晓了。五千万作这个广告,实在太便宜我了。”斜周缄一眼,“不过,如果周兄怕输……自然又另作别论了。”
周缄说道:“好,好,不说这个。柯兄,我是中国棋院现役棋士。这么大的事,须和棋院商量,征得他们同意才行。”
柯伟仪笑道:“要等到现在才想到这事,我岂不是要步碧涛公司的后尘?”
周缄眼里闪过一丝黯色。唉,碧涛!
柯伟仪歉然说道:“咳!你看我,又扯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