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摇头说道:“不是。回来你问她自己吧!”
阿希尔俱乐部在波恩老城里最繁华的一条街上。三人到了街口,小车已无法再走。
街上人太多了!
穆勒找到停车的地方,停好车。三个人下来步行。穆勒说道:“波恩是由波恩、哥德斯堡、布吕尔三座小城组成。三城数这波恩老城最热闹。今晚阿希尔俱乐部有桥牌大赛,各界名流荟萃,所以人特别多。”
宋冰银环视一下四周,说道:“这么多人都是去看比赛吗?”
穆勒笑道:“宋小姐不相信?等你进了阿希尔俱乐部,你就明白了。”
他没说错。阿希尔俱乐部大厅之大,令见多识广的周缄也吃了一惊。
宋冰银看看两侧数以万计的座椅,又仰有看看天上隐约的几点星光,说道:“这不是桥牌俱乐部。这是一座中等的体育场。怪不得这么大。”
穆勒说道:“这是桥牌俱乐部。你仔细看,两侧座椅都是四人一组,中间一张桌子。如果你上看台去看,你会发现这些桌椅都是特制的。在每张桌面上都有四块显示屏,专门用来叫牌和欣赏中心场地的打牌进程。那些椅子扶手上都装有按键,如果需要,椅下会升上一台高倍望远镜,可以清楚地看清主场地,甚至对面看台上的情景。”
他们三人置身之处,正是入口,距看台很近。宋冰银定睛看去,果然,看台上每一层都非常宽,放置两椅,中间夹置一张宽大的桌子,椅后仍有数尺闲地。她跺跺脚,地面全是大理石砌成,光滑坚硬。
穆勒说道:“这里原来确是一座体育场。我也曾在这里踢过球。后来这座体育场的老板另选地方盖了一座更大的体育场,就把这儿改成了俱乐部。待会儿我们就在中心场地打牌。”
宋冰银看他所指地方,正是这座场馆的正中心,以前未改建时应是足球场的中场开球处。说道:“那儿什么也没有啊,怎么打牌?”
穆勒微微一笑,看看表,说道:“我们来得正好。再过三分钟,地底下会升起一座高台。按中国算法,长、宽都是六丈,高约一丈。高台上只设一席,桌椅和一切比赛用具俱全。这台上最多只允许坐十个人:四名赛手,两名裁判,一至四名观战者。”
宋冰银说道:“观战者?”心想:“搞得这么正儿八经,弄几个闲人上去,岂不是笑话?”
穆勒说道:“能在这座高台上落座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这观战者必须是参赛者的父母或配偶子女等直系亲属,而且一名参赛者只限携一人上台。当然也可以独自登台,但不许多带。周先生和宋小姐是远来贵客,我想萧兹一定早有安排了。”
宋冰银颇不以为然,说道:“这算什么比赛,简直是闹着玩儿嘛!”忽然脸一红,瞥了周缄一眼,心想:“我要跟他一起上台的话,那该怎么算?”却见周缄皱着眉,好像若有所思。顿时想起:“对啊,这个时候,萧兹再神秘神经,也该出来亮相了。他还不出来,只怕真是有问题了。”
穆勒笑道:“这‘观星桥赛’的原意就是玩儿。玩得越开心,越有趣,才越成功。我们德国人生性严肃,不拘言笑。所以这俱乐部主人才组织了这项比赛,每月不定期举办。这比赛笑话甚多。去年有位多萝茜夫人,她是一位著名的歌星,但桥艺极差。幸而她丈夫卡特肖先生技艺精湛,坐在她身后为她出谋划策,居然大胜对手。赛后多萝茜夫人抑制不住心中激情,当场高歌一曲,献给她的丈夫。歌名叫做《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你》。歌声动人之极,迷倒了现场所有人。据说后来她把这盘唱碟寄到巴黎,参加‘激情歌曲大奖赛’,力压群芳,独摘后冠,名气立刻传遍欧洲共同体。但她从此再也不唱这首歌了。她说是献给丈夫的歌,不能再为别人演唱。有人则说她是因为再也达不到那晚的高度,恐怕丢丑,不敢再唱了。这以前卡特肖先生默默无闻,经过这次桥牌大赛,名气已不在他夫人之下了。”
宋冰银不禁莞尔,说道:“这比赛还允许两个人商量吗?”
穆勒说道:“搭档之间自然不许。但对观战亲眷并无限制。还有一次,也是在去年。有父子俩,请的是儿子,父亲作陪。这俩人都是桥牌好手,但二人意见屡屡相左,争执不断。全场观众都屏声定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父子,就像在看一出幽默喜剧。后来一副牌做庄,俩人各自拟了一条自以为最佳的做庄路线,各门花色出牌顺序正好相反。父亲没能说服儿子,眼见得儿子将‘误入歧途’,一急之下,左手抢过儿子手中的牌,右手揪住儿子后衣领,硬是把儿子直掼出去,扔下高台。自己坐上位子,把这一局精彩地完成了。”
宋冰银说道:“夸张!他儿子的死活也不管了?”
穆勒笑道:“有趣就在这儿。原来这父子俩,儿子是位技巧健将,老子却是他的教练。老子经常把儿子扔来扔去,台子虽有三米多高,在他们眼里却不算什么。结果儿子一个漂亮的空中技巧动作,稳稳落地,博得全场如雷的掌声。老子没回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当然不去理会。但这副牌后,儿子再次上台,却又重新摆出那副牌来,指出父亲的路线如何不完备,若非牌型巧合,一定失败云云。父亲仔细一算,果然如此。气得大叫一声,一个后空翻,翻下高台,远远地跑了。座位又归儿子了。但全场观众公认,桥技是儿子稍强,论这两个跟头,却是老子胜出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