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死士自问自己是绝对无法像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如此近距离内躲避飞矢的。
他手里这把十连发的连弩,可接连不断射击,换箭时仅有一瞬的迟滞,除了射程威力不足外,别无缺点,但这点,也被涂抹上的剧毒所弥补起来。
偏生少年居然像是能未卜先知,抢先一步躲开弩箭将及处,每次都在快要及体前避开。就像是……他知道弩箭会落在哪里一般。他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能力!
还有那该死的从容!
少年那始终不露半丝惊恐的冷静和从容,就像一条啃啮内心的毒蛇,逐渐蚕食了死士的斗志。
死士感觉对方就像是还有千般未尽的手段不曾施展,更感到在迫近的,是自己的末路。
那双仿佛琉璃镶嵌的深黑眸子里,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异常。
老子怕什么?这少年公子,单打独斗本就不是我对手!
死士索性将连弩往腰间一插,迎着时倦冲了上去,他双手一剪,要把时倦擒在手里,再以弩箭射杀,就不信你还能躲!
然而少年这次不躲了,直接扑入他怀里,死士终将要得手,几乎忍不住要仰天大笑起来。
怀里却爆了开来!
一声巨响与火光,踉跄后退的死士胸口冒起大股黑烟,同时伴随着血肉被烧焦的熏鼻。
——这是我的雷火丸!他什么时候……
这才忆起,少年一开始打算用绳索捆缚自己时曾在自己衣襟内摸索,难道是那时候……可他怎么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的?
甚至都还没能反应回来,少年又再步回,手里拿着属于死士的机弩。
少年静静看着他,像是刚才的剧烈搏斗不曾在心灵上留下半点阴霾,连语气都冷静得让死士诧异。
“谁派你来的?”
“嘿,你想知道么……好,反正我也死定了,我何必保着那些人……你、你过来些……”
死士还保有临死一搏之力,而那连弩的制作繁复精巧,不是第一次摸的人就能轻易上手的。
他赌的是少年对机弩的盲信与占尽上风时的大意。
“看来你是不肯说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