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府佛堂中,盘脚打坐在蒲团上的智苦、智光,听得一阵脚步传来,便是站起身子,对着来到佛堂的赵杜氏、赵匡义,口诵佛号行礼见过。
“大师曾答应老身不杀书院之人,何以此次却是将赵先生射杀?”赵杜氏跪坐在蒲团之后,便是望向智苦问道。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徒从云射杀那赵先生,实是为逼不得已。”智苦合什言道:“但以小徒的修为,若非借乱军之势,要想数息间射杀两个抱丹小成高手,却是难以做到。”
“而那赵先生功法不凡,有‘以彼之道,反施彼身’之能,若非他有心相护另两个神念境的长老,小徒不但难以射杀于他,反是有机会被他接近。一但如此,那些兵卫便是围上,届时纵使小徒修为了得,面对数千上万兵马,也是无法脱身。”
赵杜氏叹了一声,“书院弟子个个赤子之心,奋勇杀敌,却为不图功名,不仅军中诸将领欣赏,当今皇帝也是大为器重。我儿有幸得以统领他们,方在军中树立了威望。”
“射杀了那通宝阁长老,皇帝或是不会见怪我儿,但杀了赵先生,恐是那神虎营将不会再让我儿统领……”
言语一顿,盯着神色平静的智苦,接着又道:“前七日接到我儿传信,说是与令徒无法联络,让老身转告大师,先使令徒离开寿州。”
“夫人但请放心,那日令公子见责小徒之后,小徒便是回来了。”
赵杜氏松了一口气,“我儿无法在军中联系到令徒,是恐他因见责生了怨气而冒然行事……如此听来,老身也是放心了。”
“此下想是引起了皇帝怀疑,对于通宝阁剩下的几位长老,不宜再趁两军对战中射杀了,留待日后再图吧。”
“阿弥陀佛。”智苦微微一笑,“夫人大智,老僧当以从命。”
“大师即已杀了那孟校尉,何以不将他扔入火海毁尸灭迹,反是让开封府衙将他尸首寻到……倘若调查起来,岂不是会让老身一家有了风险。”
智苦唱诺一声佛号,望了一眼赵匡义,言道:“老僧带小公子潜入都城巡检司衙案牍室,查阅人员调动文书,绝无有人会知晓。而为了混淆日后追查之人的思路,又将冯府管家杀了,夫人何来担心?”
“去年入夏之时,我儿元朗已是打听到冯道借调巡检司人马一事,虽说已过了近年,此下孟都尉被人看出死于谋杀,我儿相询之人或为心疑,岂是无有风险?”
“罪过、罪过,那夫人何以不早说?可是知道大公子所询何人?”
“倘若大师将孟校尉尸首扔入火海,让人以为他救火而亡,何来此下风险?又何必现在要行杀人灭口之举,反添风险?”
赵杜氏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那人已随军征战,五日前得悉孟校尉尸首为开封府衙所得,我已是让延宜去军中通知元朗,有幸那人已是阵亡。”
“风险已是无有,但老身以此事见问大师,想必大师知道老身的心思所在……但望日后行事能与老身预先打个招呼,以免老身有所担心。”
智苦笑了一笑,“师弟智光功法见障,老僧与他去了天竺一年多,未与夫人告知,实为失礼,还望夫人见谅,而将孟校尉尸首让开封府衙门获得,却是为了寻岀那护道人……”
“哦?!”赵杜氏顿然一惊,“何以还要寻护道人?破了这夷门山袍冢……太祖皇帝功德祥气也不能归池吗?难道不止有一处衣冠冢?”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破了此处袍冢,是使太祖皇帝的功德祥气归池,劫道也是显现出来,但以老僧神通,无法剥离出一丝一缕怒气,使它助老僧寻到护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