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完全是深黑色的,正在以一种相对缓慢但富有力量感的节奏运动,数米高的黑色浪头一直蔓延到天边,让人对“无穷无尽”这个概念有了很好的体会。
三人沉默无言,海面以下,时不时有鲸类的空灵歌声传来,更加重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恐惧感。
“阿尔弗雷德,北海……一直都是这种颜色吗?”芝尼雅有些不安地问道,此时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航行在沸腾的墨汁上。
“冬天的深海区就是这样令人不安的,尤其是在有风浪的时候。”阿尔弗雷德道,作为凛冬岛继承人,他经常跟着祖父乘船出行,访问大陆其他法术院校。
他微皱眉头想了想,继续道:“不过,我之前……从没听过像今天这么密集的鲸歌声,我们刚好行驶在迁徙的鲸群头顶?搞不懂。”
“我……有点害怕……”
莫林和阿尔弗雷德都惊奇地转过头。
以芝尼雅的性格,绝对不是会轻易说出“我害怕”这种话的人,哪怕只有一点点。
难道是因为这家伙的灵感过高?
莫林在心里提出了一种猜想,他记得芝尼雅的父亲是位优秀的星术师,年轻时因躲避战乱从东方的图克曼帝国来到狮心,之后很快入籍,娶了一位狮心名门女法师为妻,也就是芝尼雅的母亲。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三人都听见了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以及夹杂着航海术语的嘈杂喊叫。
有事发生,是在另一侧的海面上!
餐厅是个贯穿全部船体的房间,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跑向另一侧船舷。
“那边,有船沉了!”
顺着芝尼雅手指的方向,莫林看到了一艘正在大浪中快速下沉的捕鲸船,船体前部破损进水,半个船身的甲板已经位于水下。
船员们紧紧把住船尾栏杆,正在挥手呼救。
三人都看到,甲板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滑进了海里,那看上去像是鲸类的遗体,但又明显很不对劲,头部似乎生长出了很多细长如同触手的组织。
这些“触手”顶端像肉花一样张开,形成更多颜色稍浅的细小触手。
就像人类的手臂和手掌一样。
游轮上的联络汽艇被放了下去,救援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