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珪双眉紧皱,十分认真的说道:“于阗国,刚好位于大唐与吐蕃的接壤之处。一但两大强国开战,于阗小国必受殃及。国运,因此堪忧啊!”
萧珪沉思了片刻,说道:“但是殿下,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危机早已存在,不是隐瞒和忽视,就能解决问题的。”
尉迟珪叹息了一声,说道:“我自然明白这样的道理。其实早在五六年前,大唐与吐蕃停战的第一天开始,这个危机就已经存在了。萧御史,你说对不对?”
萧珪点了点头,“对。大唐与吐蕃之间的和平,永远都是短暂的。除非某一天,二者当中有一个彻底倒下。”
尉迟珪说道:“萧御史说得没错,和平短暂,弥足珍贵。尤其对我们于阗人来说,吐蕃与大唐能够多一天休战,我们就能多一天的安居乐业。”
萧珪点了点头,“我能理解。”
尉迟珪说道:“我与萧御史一见如故。今天,我想对萧御史说一些,足以让我粉身碎骨的大实话。”
萧珪正了正脸色,“殿下言重了。但有何种话语,殿下只管讲来。出君之口入我之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萧某绝不对外泄露。”
尉迟珪颇为坦然的淡淡一笑,说道:“其实萧御史不说出去,别人也能想到。尤其是,大唐的圣人与朝中的大臣们。”
萧珪好奇的皱了皱眉,“究竟什么事?”
尉迟珪说道:“其实这些年来,吐蕃派到于阗国的使臣,从来就没有间断过。其中既有手捧国书的国使,也有扮作客商与旅人的秘使。他们的来意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萧御史,应该能够理会。”
萧珪点了点头,“我明白。吐蕃很想把于阗国,变成他们的盟国或是属国。”
尉迟珪说道:“没错,他们的动机一直都很明确,就连远在万里之外的大唐朝廷,都早已心知肚明。此情此景之下,我若见到吐蕃使者来访,就急忙跑去上报给经略府知晓。那这五六年来,我恐怕都要上报几百次了。”
萧珪皱了皱眉,“那这一次的吐蕃秘使来访,殿下为何又要私下告我呢?”
尉迟珪说道:“因为这一次的吐蕃密使来得很不凑巧,刚好是在突骑施猛攻拨换城的时候。我怀疑,突骑施与吐蕃之间早就有所勾结。但我,没有任何的证据。因此,就算我把消息告诉给了哥舒道元,他也不能光凭捕风捉影就随意上报给朝廷。这其中的干系,不是他一个边将所能承受的。但我私下告知萧御史,却就无妨了。因为你是御史钦差,许多问题你都可以代表大唐朝廷,当场做出及时的处置。”
萧珪笑了一笑,“殿下可不要太过高看,我这个采访黜置使。按朝廷制度,我只有察检官吏、提点刑狱的权力,别的事情我全都不能插手。尤其是,战争与邦交这样的军国大事。”
尉迟珪说道:“萧御史可别忘了,圣人给你的那一份敕令上面,可是明明白白写着‘所到之处如朕亲临’这八个大字。”
萧珪说道:“那不过是某种特定的敇令格式而已,殿下不必当真。”
尉迟珪呵呵一笑,说道:“好,就算大唐的每一位御史钦差都能拥有一份这样的敕令。那么又有谁能像你一样,轻松就能见到大唐的圣人,并能在圣人面前说得上话呢?”
萧珪说道:“殿下的意思是,吐蕃在于阗的问题,我能处置的就尽量处置。处置不了的,我就该尽快去向圣人私下汇报,对么?”
尉迟珪连忙叉手一拜,急道:“我万万不敢支使萧御史,去做任何事情。我只是觉得,在没有得到确凿证据之前,还是尽量避免引起震动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