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沿上的泥土滑下,他怎么也爬不上来。
他挖得太深了。
滑落的泥土漫过了他的脚裸。
房子龙的一声叫,让本已踉跄的翟玉英突然扑倒在地,她撕心裂肺地喊着:“儿啊!”继续朝坑里的房子龙爬去。
皮克制止了要上前帮扶的强森,任由哭喊着的翟玉英爬到了坑边。
两母子,一个坑上,一个坑里,抱头痛哭,“儿啊。娘”的哭喊连成一片,在这车灯照耀的光明中回荡着。
皮克示意范弗利特上前分开两人。
翟玉英挣脱不过,只跪在坑沿的新土上,泪眼涟涟地望着坑底的房子龙。
皮克走过来,蹲在翟玉英边上,“老人家,有个国军的排长叫李占奎的您认识吧。”
“认识,他在我们家养过伤。”翟玉英低声答道,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不那么悲伤了,也不再看坑里的房子龙。
“你记得有一天你儿子说他大姨娘病了,让你去探望,但第二天你回到家的时候,李占奎死了,跟他一起死的还有十几个国军的伤兵。”
“那是日本人干的。”翟玉英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悲伤。
“那你知道是谁告诉日本人你们村子里有国军伤兵的吗?”皮克语气温婉,没有任何攻击性。
“知道。”翟玉英的话理直气壮起来,一指坑里的房子龙,“是他,我儿子。”
“娘!”
“你知道是他?”
“知道,可他是我儿子。”翟玉英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微微的叹息。
皮克示意范弗利特把房子龙扔出来的工兵锹拿过来。
范弗利特照做。
皮克接过铁锹,在手里把玩地转着圈,“阿婶,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知道是你儿子给日本人告的密?”
“我知道,他是被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