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小雨知道母亲是虚张声势,于是温和地说:
“妈,别这么想,我们是欠她们的,她们现在急也是情有可原的,再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该骂的是我。”
桑小雨还知道她们最感兴趣的是想问她对丈夫的看法,桑小雨完全不给这些人发问的机会,程伟泽是自己心里的一块病,拿出来都要疼上半天。
母亲也一样,一般以欠钱的话题开始,以骂程伟泽做结束语。
“都是你那不争气的男人做下的这些好事。”母亲果然开始报怨程伟泽了。
桑小雨双目紧闭,她实在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仿佛只要听到程伟泽三个字,那个已然走远的厄运突然又打了一个回头,呲牙咧嘴地回到她面前。
母亲有些害怕,终于住了嘴。
屋子里刚才还异常喧闹,现在静若禅房。
从始至终,桑小雨从来没有责怪过这些人,除了对母亲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自责。
如果事情发生在别人身上,她未必也能做得磊落。
借了钱,当然有理由有怨气。人们对富贵的趋近,对贫寒的躲避,这就是现实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