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哥儿和环哥儿倒是……”贾母转而说着,又渐渐觉得如鲠在喉,半截话头咽了回去。
如果让琮哥儿、环哥儿得了爵位,这国公府的家业,岂不是落在他们手里?
这绝对不行!
看着贾母踌躇的神色,贾珩道:“老太太慢慢斟酌,此事倒也不急,老太太春秋鼎盛。”
王夫人却觉得一颗大石压在心头,几令她喘不过气来。
“不说这些了,听着怪吓人的。”薛姨妈在一旁笑了笑,岔开话题道。
贾母忙不迭点头:“不说这个了,老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然后瞪了一眼贾政,恼怒道:“好端端的,伱非要提这个话头!”
贾政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贾珩也不再提此事,转而道:“知道老太太爱听戏,就想着和凤嫂子商量,南下姑苏采买个通昆腔的戏班子,将来放在园子里,为过生儿、节日庆宴备着,对了,下个月不是林妹妹的生儿,再有这样的事儿,倒也省得请戏班子了。”
贾赦与贾琏被清除出荣国府,贾母可以说正是安全感极度缺乏的关口,正因如此,才第一时间让他过来用饭,潜意识中就想看他的态度。
黛玉听那少年提到自己,芳心一跳,柳叶细眉下的明眸闪了闪,一时有些懵然不知所措。
所以采买着戏班子,究竟是为着老太太听戏,还是为着……
南下姑苏?姑苏?
黛玉念及此处,不由抬起灿然星眸,偷瞧了一眼贾珩,却见那少年好似有感应般,正自低头品茗间,将目光投来一线。
嗯,清冷?抑或温润?
黛玉心下一慌,眉眼微垂,纤若葱管的双手,轻轻搅动着香袋的红穗子。
宝钗正自端着茶盅,学那少年权贵好整以暇品着,那张娴雅、明丽略有几分婴儿肥的白腻脸蛋儿,容色淡淡,杏眸偏转,偷瞧了眼黛玉。
顿时,茶盅内茶汤涟漪,波纹扩大了几圈。
贾母这时,心头也无意识地暗暗松了一口气。
或者说贾珩一如既往甚至尤胜往日的温和态度,让贾母潜意识生出了一股安全感。